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33言情 > 古言 > 惊鸿照山河 > 第196章 清王眼红了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秦月璃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城里城外天天有人排队领粥,大家闲着也是闲着。晚上没别的事做,出来逛逛总比蹲在黑洞洞的屋里强。”

她指着草稿纸接着说:“县衙把城中心那条十字街划出来,从明天起一连七天,天黑之后点灯开市。官府补贴灯油钱,各铺子不收摊位费只收一成的成交税。卖炭的可以搭配卖炭炉,铁匠铺可以打几把炭铲火钳一块儿卖,药铺卖几帖治风寒的上桂枝汤,布庄把库存的棉布衣裳摆出来。临蒙现在没钱,让手里有货的先把货盘活,比什么都重要。”

布庄老板娘先站了起来。她三十来岁,头上包着块蓝布帕子,两手一拍说:“王妃说得对,铺子里堆了十几匹棉布都快发霉了,与其压着不如便宜卖了。我今晚就回去做护膝护腰,天冷了这东西好卖,布头碎料也能用上,不浪费。”

药铺老掌柜也点头:“桂枝汤好,秋冬风寒多,我回去配两锅。”

铁匠铺牛掌柜更直接,当场表态夜市办起来他第一个报名,铁器不好卖就改打铁锅,谁家的锅被蝗虫啃了他倒是没说,说到一半自己都笑了,院子里也跟着笑起来。

秦月璃看着商户们你一嘴我一嘴讨论起灯怎么挂、摊位怎么摆,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这世上大多数人并不懒惰也不愚蠢,他们只是被穷困压得太久,需要一个方向、一把火,让他们知道日子还能撑下去。

当天下午,陈敬带着衙役在十字街两头竖起竹竿拉上麻绳,又把平日巡夜用的灯笼全部集中到街面上来,每隔三步挂一盏,一排排红灯笼沿着石板路蜿蜒而去。

有几个商户已经等不及了,天还没黑就把摊子支了起来。

布庄老板娘带着两个女儿把护膝护腰整整齐齐码在木板上,铁匠铺搬出来好几口铁锅和几把刚打好的铁锹,药铺老掌柜支起一口小铜锅当场熬桂枝汤,热腾腾的药香顺着街口飘出去老远。

天黑之后,秦月璃扶着三娘的手去了十字街。一拐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整条街亮堂堂的,红灯笼映着青石板路,人群像蚂蚁搬家一样在摊子之间慢慢挪动。

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蹲在地上试铁锅,有个老太太买到了一副护膝戴在膝盖上走了两步,嘴里念叨着“真暖和”。

还有几个孩子不看摊子,只盯着灯笼数数,数到一半被各自的母亲揪着耳朵拽回了家。

她忽然想起前世逛过的夜市。那时候每个周末都去,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买一碗烤冷面或者几串烤鱿鱼烤串,和室友站在路边一边吃一边看街头艺人弹吉他。

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长,总觉得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周末。后来到了这个世界,她再也没逛过夜市,如今倒是自己办了一个。

三娘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姑娘,这些灯笼挂起来还真好看”,秦月璃弯起嘴角,挽住三娘的胳膊往人群里走。

路过布庄的摊子时她停了一下,把货架上剩下几条护膝全买了下来,分了一条给三娘,又给王德带了两双棉手套,给凌墨玄挑了条灰色的羊毛毯子。

那毯子料子虽然不算好,边缘的针脚还有些歪,她拿起来的时候摸了摸,却像一条粗毡,厚实又暖和,裹在腿上刚好能挡河边的湿风。

凌云清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没有走进夜市最亮的那一段。

他白天刚处理完一批粮车的调度,袖口上还沾着城门口粥棚的米汤渍,靴面上也溅了几点泥点子。

此刻他看着灯火深处那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身影,拎着一条羊毛毯子,混在临蒙城最穷的老百姓中间,走得慢悠悠的。

那个女人好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王妃,又好像做什么事都能让人觉得她本来就是应当站在那里的。

凌墨玄出现在他身后,轮椅的木轮碾过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凌云清没有回头,只是开口:“临蒙这场蝗灾,两三个月能稳住已算难得。结果她来了之后,半个月不到就开始想怎么让大家挣钱了。有时候我真是觉得不是我们在赈灾,是她在重塑整个灾区该有的样子。”

凌墨玄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的看着秦月璃。

凌云清这才转身,脸上是惯常那副温润无害的表情,语气也随意起来。

“听说明天后天陆续还会有县城的商户来找陈敬补摊位。来的时候我只想摆平蝗灾,现在倒发现要摆平的不止蝗灾了。”

“所以?”凌墨玄终于开口。

“所以我在想,她这样的人若站在谁身边,谁就有最大的胜算。”

凌云清往前走了一步,灯笼光恰好落在他眉间。

“我不是说储君之位。我是说百姓的心。二皇兄,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人,能娶到她,眼光真不错。”

凌墨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收回目光。

夜市还是那样热闹,灯笼摇摇晃晃,烤红薯和桂枝汤混合成初冬前最温暖的一股味道。

他知道凌云清看懂了。

月璃不需要权术,不需要拉拢朝臣,她只是做了一件事,让这些快要饿死的百姓重新相信明天还能活下去,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

“她是我的。”凌墨玄警告意味的说了一句,就离开了,独留凌云清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

“你的,也要看能不能守的住,秦月璃,得此女子者,能得天下。”凌云清我进了拳头,喃喃自语。

回到住处的时候秦月璃已经在屋里等他。

她把那条羊毛毯子抖开,用力扯了扯边角然后铺在他膝盖上,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看,说有点短,明天再去布庄扯几尺布把边上包一圈,不然容易脱线。

凌墨玄低头摸了摸毯子,又抬头看她,忽然问:“娘子,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不做这个王爷了,你真的愿意跟我去封地种田?”

秦月璃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被临蒙干燥的风吹得有些糙,她用拇指在他指节上慢慢摩挲着。

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轻轻跳动,窗外的夜市还没散,偶尔能听见几声笑和一声狗叫。

“凌墨玄,你知道程府的丫鬟每天都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