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拇指抵住盒盖一顶,三根烟齐齐弹出,取中间那支递过去。
弯下腰,划火柴,亲手把烟点上。
“赵政委,这‘私奔’的举报信,砸不疼我,可能把姜同志砸得站不稳啊!我和我家那口子昨晚掰着指头捋了一圈,谁跟咱们结过梁子。”
他说话时下巴微抬,喉结上下一动,目光没离开对方眼睛。
霍瑾昱顺手拎起暖水瓶,给赵政委的搪瓷杯里续上热茶。
赵政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怀疑,是我身边的人干的?”
他当政委不是靠熬资历,脑子转得快得很。
话一出口,自己就品出味儿来了。
那封信能压在《人民日报》底下送进来,没点门道,连门都摸不到。
不过他早把信扣下了,没让流出去,也懒得追根问底。
两边都装傻,这事自然就悄没声儿地烂在纸堆里。
当它没发生过。
“就算姜同志真跟谁跑了,组织上还得给我发个‘模范丈夫奖’呢,咋可能害我?所以这一刀,根本不是冲我来的。”
霍瑾昱摸出烟盒,抽了根,火柴嚓一声划亮。
焰苗蹿起,他凑近烟头,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升起来,他抬眼盯着赵政委。
“我在前线挨子弹、背伤员、啃冻馍的时候,有人正琢磨怎么让她跪在枪口前。伤员的血浸透我三件内衫,冻馍硬得硌掉半颗牙,嚼碎咽下去,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我舍不得凶一句的人,有人张嘴就要她命。她早上煮粥会多放半勺糖,晾衣服总把我的军装挂得最直,我出征前夜她默默缝好两双袜底,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
赵政委想起他后背上那几道老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