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生日,”
宫晚璃说,她对日期的概念其实很淡。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她根本想不起来是自己的生日。
商烬的手顿在半空,他以为她会嘲笑他。
或者按平时的习惯冷静的算一笔账,指出他这种行为浪费了多少时间成本。
“等着,”商烬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大步走进了厨房。
宫晚璃跟了过去,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里面的情景。
商烬站在流理台前,正在跟平底锅较劲。
他打了一个鸡蛋进去,油花四溅,他往后躲了一下,眉毛拧在一起。
旁边的锅里水正开着,他抓起一把挂面扔了进去。
他根本不会做饭,平时喝的粥都是厨师熬的。
他顶多在旁边指挥加点什么配料,真正动手这绝对是头一次。
宫晚璃想起自己以前喝过的一碗粥,水多米少。
糊底,焦味飘满整个厨房,那时她也端着喝完了。
现在看着商烬笨手笨脚的翻面,锅里的煎蛋不可避免的变成了一块黑糊糊的东西。
五分钟后,商烬端着一个碗走出厨房,他把碗放在餐桌上,推到宫晚璃面前。
一碗清汤面,上面盖着一个糊了一半的煎蛋。
旁边点缀着两根生熟不明的青菜,卖相糟糕透顶,连路边摊的一半都比不上。
商烬站在旁边,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盯着那碗面,语气生硬,“厨师被我放假了,没别的吃,将就一下。”
宫晚璃拉开椅子坐下,她拿起筷子夹起糊了的煎蛋咬了一口。
焦苦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面条煮的太软没有嚼劲,汤底连盐都没放够淡而无味。
但她没有吐出来,她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商场上的宫晚璃向来只吃顶级食材容不得差错。
可现在她对着一碗难以下咽的面条,品得很认真。
商烬看着她进食的动作心里的烦躁慢慢平息下来。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就这么看着她。
面吃了一半宫晚璃的动作慢了下来,水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在餐厅里很清晰。
商烬愣住了,他看到一滴眼泪从她的下颌滑落掉进碗里,接着是第二滴。
这个从来不流泪、面对几十亿对赌协议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女人。
此刻对着一碗糊糊的汤面落了几滴泪。
商烬彻底慌了,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筷子,“难吃就别吃了,别哭。”
宫晚璃仰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泛红眼泪还在往下掉,没有平时那种伪装只剩下脆弱。
从小到大她学的是如何算计,如何压榨别人的价值,如何在京圈里活下去。
联姻、利益和资源置换才是她人生的关键词。
时冉嫉妒她,沈清瑶暗算她。
甚至连一直陪在身边的林屿也是打着顺从的幌子想要将她占有。
没有人真正在乎她累不累,也没有人为了她的一顿饭去厨房里受罪。
商烬为了她连商氏的利益都可以砸。
他这种笨拙的讨好毫无商业价值,却结结实实的打动了她。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仅仅是被欲望控制,而是真正的在渴求这个人的存在。
她第一次在这场资本博弈中明确感受到了被爱。
不是利益捆绑也不是生理需求,仅仅是因为她是宫晚璃。
她摇了摇头伸出手主动握住商烬的手,她的手指因为感动而微微颤抖。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鼻音,“商烬,这是最好的生日。”
商烬反手握紧她的手,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的防备已经彻底消失。
他俯下身把她抱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的腹部。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毛衣。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给你煮面,只要你不嫌难吃。”
宫晚璃破涕为笑声音闷闷的,“嫌,下回记得放盐。”
餐厅里的灯光很暖,这是三年多来临山别墅里第一次有了真正属于家的温度。
两人在餐厅里坐了很久,宫晚璃把那碗面吃的一根不剩,商烬亲自收拾了碗筷。
清晨。
宫晚璃被手机的震动吵醒,她下意识去摸床头柜,一只手先一步截住了手机。
商烬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老秦的声音透着少有的急促,“商总出事了,宫明宇刚才通过几家海外媒体放出了一批文件。”
宫晚璃睁开眼睡意消散,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肩膀。
商烬顺手扯过毯子将她裹住。
宫晚璃嗓音微哑,“什么文件。”
老秦顿了顿,“是宫老先生当年在南城填海项目里牺牲两个合资盟友的资金流向证据。”
“文件半真半假但证据链做的很完整,现在京圈和港城全炸了,宫氏刚开盘股价已经跌停。”
宫明宇的终极反扑。
蛰伏了这么久他在宫氏濒临稳固的关口。
直接把上一代掌权人的污点翻了出来,在这个资本圈里背信弃义是最致命的。
宫晚璃掀开毯子下床,“备车。”
商烬按住她的手腕,“我让人去压热搜,你今天待在家里。”
宫晚璃抽回手走向衣帽间,“压不住的,加密媒体的服务器在境外。”
“宫明宇既然敢爆就是做好了拉宫氏一起死的准备,这是宫家的烂账我必须亲自去顶。”
商烬靠在床头,看着她套上那件旗袍将所有情绪藏了进去。
商烬起身,“我陪你去。”
宫晚璃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回过头眼神冷静。
“不用,你现在跟我切割还能保住商氏的股价,你如果下场会连累你。”
商烬脸色沉了下来,“宫晚璃昨晚是谁说这是最好的生日,天一亮你就又要分清界限。”
她推门而出,“生意是生意,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起。”
上午九点宫氏大厦一楼大厅。
门外已经被上百家媒体围的水泄不通,闪光灯亮成一片。
黑色宾利刚停稳镜头砸向车窗,保镖艰难的推开一条路。
宫晚璃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踏上台阶。
“宫小姐,请问宫家当年是否真的恶意坑杀盟友。”
“这笔带血的原始积累您作何解释。”
“有人说您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您是否继承了父辈的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