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子放完话后总算看见了温言前面的裴亦行,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察觉出来,此人身份不凡,甚至……
他现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的知县女婿正跪在地上,脖间还被人架着一柄剑,而卢明甚至连动都不敢动,身体微微颤抖的跪着。
王老爷子就算再愤怒,所有的理智也在这一瞬间,全部回笼。
“我,你,是何人?”王老爷子问。
卢明闭了闭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叹气,“岳丈,这位是靖王殿下。”
至于言朔究竟是谁已经不需要问清楚了。
两人之间关系明显不一般。
问清楚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王老爷子本就难受了几天的心,在这一刻绷得紧紧,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眼底多了一抹惶恐,
他们这些人经营多年,早就把大冀不能招惹的人名单研究得透透彻彻。
其中最不能招惹的便是靖王。
身份尊贵,且铁面无私。
就算他们的靠山再大又如何,还能大得过皇室吗?
不可能的,因此当得知靖王此次亲自来赈灾,他都让卢明去城外巡查,装装样子给靖王看了。
可千算万算,愣是没算到,
那个小白脸的言朔,就是靖王派来的人。
王老爷子现在心里很悔恨,早知如此,在小白脸表露出来自京都,他就该一不做二不休将人处理掉,这样也不至于将把柄亲自送到靖王手中。
如今……一切都迟了。
宋家主跟于家主也都脸色十分难看,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找人算账,算到了靖王头上。
裴亦行冰冷的眸子看向三人,声音如寒冰,
“将这三人拿下。”
躲在暗处的侍卫飞快出现,将三人全都拿下,没人敢反抗,跟卢明一起跪在了地上。
裴亦行如今没空理会几人,让人将温言送去客栈休息,他在衙门进了卢明的书房,开始绘制地志。
不仅仅是丰塘县的,还有周边几个县,甚至东离郡的。
只要地志上记载的,他全都绘制了下来。
门外,
四人跪在一起,王老爷子压低了声音没好气质问卢明,“靖王来了,你为何不说!”
要知道靖王来,他们三家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卢明唇边溢出一抹冷笑,
他太清楚这位老丈人了,无情无义,要是知道靖王来了,怎么可能会管他,肯定早就收拾东西逃之夭夭了。
那既然老丈人无情他又何必通风报信。
更何况,
是他不想通风报信吗?
他有那个机会吗!
“靖王突然出现在县衙,我也是见到人才知道他的身份。”卢明说道。
宋家主沉默了片刻问,“言朔究竟是什么人?”
方才他可是看得清楚,靖王对言朔的态度很不一般,不像是属下更像是同等身份。
可是他印象中,京都言朔这号人,就连相似的都没有。
这人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
四人眼底都有些茫然,谁都不清楚言朔的身份,但是他们知道完蛋了。
他们四个人全都被扣在了这里,整个衙门都被靖王的人把持,一点风声都透不出去,他们的家人肯定也不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会敏锐地提前离开。
他们辛辛苦苦建造的三个家,在这一刻就要分崩离析了。
顾道宁一脸风尘仆仆的赶到丰塘县,看着跟前几日一样萧条的街道,挠了挠头。
真要命。
他知道靖王跟靖王妃在丰塘县,但县城也何其之大,他想找人实在难。
不过好在他还没去找,就瞧见了温言的身影。
温言也瞧见了他,不过她没打招呼,直接进了客栈,让侍卫跟他去说。
“王爷如今在衙门,顾公子若是想找王爷,去县衙便可。”侍卫回答了顾道宁的问题。
顾道宁立刻前往县衙,然后就被裴亦行抓着一起绘制地志。
两人加三个侍卫忙活了整整一夜,
顾道宁像是被吸干了精气般,瘫在椅子中,两眼无神,好累,当个有用的人实在太累了。
幸好以前他没有听爹的话好好努力科考,当官。
否则每日都这么累,他感觉人生无望,还是当个废物二少爷比较好。
温言来的时候,先是看到外面霜打茄子般的四人,又看见一夜未睡的五人。
除顾道宁外,其余四人状态还算良好,但也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温言将灵泉水倒进茶水中,给五人全都倒了一杯。
侍卫们惶恐地接过茶水,“王妃,属下来便好。”
哪儿敢让王妃亲自倒水啊。
瘫软无力的顾道宁也跟濒死的鱼一样,最后挣扎着爬起来,“王妃,我来便好,倒水这种小事哪儿能劳烦您。”
唯有裴亦行接过茶水,往旁边让了一步,给温言看桌上忙活了一夜的地志,指着被圈起来的红色地点说道,“这里是成西山的暗河。”
他的指尖在桌上继续划着,
“这里是丰塘县的河道,护城河在这里。”他指尖再往东边划,“这里是玉一县,两县离得比较近,水源也都共通,若是暗河从这里进入河道,这两个县将立刻水源充足。”
“这里,潭水县跟他们的河道相反,但离暗河也不远,只要重新挖出一条河道,将水引过去,就能解决潭水县的问题。”
裴亦行又陆续指出了其他几个县的河道,有的能连接到暗河,有的则不能。
但好在能在刚到的情况下,解决了一部分旱灾,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
“你先喝水,休息好了,咱们去成西山再实地看一下。”温言催促着他赶紧喝水,熬了一夜,喝点灵泉水身体才能更好地恢复。
裴亦行点头,喝了口,察觉出水里的不同,一口饮尽,
连日赶路的疲倦在这一刻似乎尽数消失,他装作不知情,跟温言说起柳梦提起的水车一事。
“若是她真的有办法制造出水车,倒是一件好事。”温言早就从书灵那里知道柳梦所说的水车,但柳梦自己也一知半解,书灵也没办法知道。
温言也不需要水车的制造办法,她需要尽快将暗河的水引出来。
几人休息好了,便要去暗河。
刚跨出书房的门,就看见王老爷子两眼一翻,昏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