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午膳好了。
焦旷和桃红一同拎着食盒往枕月居走,摆好膳食后,把站在门口满脸怨气的焦旷拽着,一同离开。
傅夭夭和谢观澜说完了重要的事,开始用膳。
屠盛来到枕月居,看见谢观澜的瞬间,眼中闪过意外,拱手揖礼,转身准备走。
“屠叔,不用回避谢少将军。”
屠盛不太自然的神色,逐渐趋于淡定。
“属下刚从街市回来,看到有禁军去了韩家。”
傅夭夭垂眸,略一思忖,想起了一件事。
得知皇帝见到证物,无可辩驳的那日,她便已经命人趁着天黑将韩同送到了韩府门口。
韩大人罪无可赦,累及全族宗亲,可唯独一人,叫她看到了不同。
她想给韩蔚然一个机会,但,韩蔚然要怎么选,她不会干预;就想当初,韩蔚然勇敢地走向她,她选择了接纳。
“有个人,你去想办法把她从韩府带出来……”
屠盛听到傅夭夭的吩咐,心中没有半分诧异。
通过这段时间和郡主的相处,知道郡主容不下作恶之人,也绝不会冤枉无辜之人。
谢观澜搁下了筷子,静静听着傅夭夭说话。
等到他们说完,他俩才重新开始吃。
还没吃完,执戈便站在了院子里,神色认真。
“将军,康王有事找您。”
谢观澜面无表情,继续用膳,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快去罢,别叫王爷久等。”傅夭夭温声劝。
谢观澜脸色滞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走了。
禁军声势威猛地从街市上走过,引起了满城百姓观望,甚至有人跟着禁军,一路到了韩家门口。
韩家卖弄官权,欺上罔下的罪名瞬间传遍了全京城。
大家在茶余饭后议论韩家之时,有心思敏锐的人看出了蹊跷——刘家、黄家和韩家,还有鎏华公主傅岁禾接连出事,这几家皆是京中名门望族,往日劣迹昭彰,寻常百姓不敢招惹。
落得如此下场,真叫人大快人心!
究竟是谁在暗处推波助澜……傅夭夭!这其中每一家,都和她有过牵扯!
用完膳,傅夭夭遣人往康王府递话,想请傅淮序赐一幅墨宝;然后随即取出早前绘好的图样,递与桃红,命她依着图中样式重新规整知微居。
这一次的图纸描摹细致精巧,桃红一眼便明了。
吩咐完这些,傅夭夭缓缓走到府邸门楣之下,看向刺眼的‘公主府’三个字,音容低缓冷沉。
“总算可以换掉了。”
出去办事的屠盛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激昂回答。
“郡主,让属下来!属下盼了十年了!”
言毕,屠盛垫了垫脚尖,跃上顶,一剑劈开了‘公主府’三个字。
哐的一声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地面虽然被弄脏弄乱,大家的脸上却带着笑。
回到房间,傅夭夭亲自准备了祭祀要用的东西,带去城外的祠堂祭拜。
这一次,傅夭夭在祠堂里坐着,缓缓道出积压了两世的无力、恼怒、憋屈和希望。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终于拿回了属于父王的府邸。
她望着那一排排的木牌,心中百感褪去,只剩沉静。
如若他们都活着,现在该是什么光景?
没有如若,脚下的路,她还得继续往下走。
时至天黑,她才从祠堂回来,发现大门石阶上,正围着几个人。
傅淮序已经亲自送来了门楣,等着她回来下令挂上去。
傅夭夭微微颔首。
屠盛带着人,立马开始动手。
抬眼望去,黑漆匾额衬着朱红鎏金字迹,笔锋遒劲张扬,字如其人。
傅夭夭的嘴角不动声色的扬了扬。
傅淮序站在她身边,嗓音浑厚。
“明姝,恭喜你。”
“我带来了些好酒,今夜想与你一醉方休。”
“好。”傅夭夭浅笑怡然:“那日,你替我挡住了太后,她可有责罚于你?”
傅夭夭侧首,澄澈的眸子看向他。
“没——”傅淮序的话音被身后洪亮的声音盖住了。
“王爷被太后罚跪到半夜,才得以出宫。”破风在身后快速答道。
他现在越来越弄不懂王爷了。
明明上次装柔弱,得到了郡主的垂怜,可他偏偏不愿意用卑劣的法子把郡主留在身边。
久而久之,身心俱疲,王爷的身体哪里吃得消?
古话说得果然不假,最是情关难渡。
傅淮序扯出抹尴尬地笑:“不要听他瞎说,近来我疏于管束下属,回去后责罚他。”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
傅夭夭发现,傅淮序的脚步的确不如平时那般利落。
不过,她没有戳穿他。
门楣换回瑾王府,府上所有人心头畅快,喜不自胜。
傅夭夭和傅淮序坐在院中,与他们一道庆贺。
大家面前,傅淮序依旧是温润坦荡、风骨清朗的王爷模样。
饭后,傅夭夭让桃红准备了些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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