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断断续续下了两个小时,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才停,太阳钻出来,照得林间的雾气慢慢散了,空气里都是草木清新的味道。走到山脚下的公路边,远远就看见安置营来接人的卡车,李姐站在车边挥手,看见他们下来,高兴得直抹眼泪:“可算回来了,都平安就好,都平安就好。”
把乡亲们送上车,安排好伤员,陆战霆就跟着指挥部的人去开会,研究堰塞湖排险的事,沈青禾回到自己的帐篷,刚想坐下歇歇,就听见有人喊她,说净水设备到了,让她过去帮忙卸车。她抓起外套就往营区门口跑,膝盖还有点疼,可她没当回事,跟着大家一起搬设备、拆包装,跟着专家学习怎么操作设备,忙到天黑才停下来。
晚上,陆战霆开完会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篝火边揉膝盖,药膏放在旁边,自己够不着,正皱着眉费劲。陆战霆走过去,自然而然地蹲下来,帮她把纱布拆开,重新消毒涂药,动作比给她自己处理伤口还小心。“今天累坏了吧,”他轻声说,“我跟指挥部说了,排险的事我们去就行,你留在营区帮忙处理后勤,不用跟着去前线了。”
“我没事,我膝盖就是点小伤,不碍事,”沈青禾说,“堰塞湖那边要是真的溃堤,下游的乡亲还得转移,肯定会有受伤的,我去了能帮上忙。”
陆战霆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很,透着一股倔强。他知道她的性子,看着软,实际上比谁都固执。他没再劝,只是点点头:“好,那你跟我走,记住,一切听我指挥,不许私自乱跑,行不行?”
“行,都听你的。”沈青禾笑,往他身边靠了靠。
篝火噼啪响着,营区里很安静,远处传来灾民轻轻的鼾声,经过这么多天的恐惧和疲惫,大家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沈青禾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的启明星,原来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书上写的跌宕剧情,是灾荒面前,每个人咬着牙活下去的韧劲儿,是你守着我我靠着你的温暖,是眼前这个人,明明自己满身疲惫,还拼尽全力护着所有人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