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温柔纯粹、干净温暖的画面,是与残酷战场截然相反的光景。
硝烟战火是冰冷刺骨的,可他的家、他的爱人、他的孩子,是世间最温暖治愈的光。
白日复健之余,他不再终日沉默静坐,会主动走出病房,在医院的林荫小道慢慢散步,看暖阳洒落、草木生长、飞鸟掠过,感受人间安稳平和的烟火气息。他刻意让自己沉浸在安稳温柔的氛围里,一点点冲淡脑海里血腥残酷的战场记忆。
夜里再遇梦魇惊醒,他不再紧绷僵硬、陷入恐慌。他会慢慢调整呼吸,回想沈青禾那日在病房里温柔的告白、笃定的等候,回想相拥时的温暖安稳。
温柔的念想,一点点抚平他心底所有的褶皱与伤痕。
主治医生数次查房,都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
最初住院时,陆战霆沉默寡言、气场凛冽、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夜里时常失眠惊醒,精神状态紧绷压抑。而如今,他眼底的戾气与凛冽渐渐褪去,眉眼愈发温润平和,情绪愈发安稳松弛,夜里惊醒的次数越来越少,睡眠质量肉眼可见地变好。
“陆同志,你的心态调整得极好。”医生忍不住感慨,“战场创伤最难自愈,多少退伍老兵一辈子走不出梦魇,夜夜难安。你能自我疏导、主动克服,实属难得。”
陆战霆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笑意。
不是他意志超凡,无人能及。
只是他心中有牵挂,眼底有温柔,前路有归途。
是沈青禾,是三个孩子,是他安稳温暖的小家,给了他挣脱阴霾、治愈伤痛的全部力量。
又是一个静谧的深夜。
这一晚,陆战霆没有再被梦魇纠缠。
他睡得安稳平和,梦里不再是枪火硝烟、生死厮杀,只有明媚暖阳、青青小院,有温柔含笑的妻子,有嬉笑打闹的三个孩童,岁岁平安,岁月静好,满是人间温柔。
次日清晨,第一缕朝阳洒落病房。
陆战霆缓缓睁眼,眼底澄澈干净,没有半分阴霾与惊惧,周身气场温润沉稳,彻底褪去了战场残留的凛冽戾气。
缠绕他多年的战争后遗症,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治愈、温柔念想中,彻底被他战胜、彻底消散。
他抬手轻轻抚摸心口,唇角扬起释然又温柔的笑意。
所有风雨过往,尽数翻篇。
往后余生,再无硝烟梦魇,只剩烟火温柔。
他终于可以以最完整、最安稳、最平和的自己,奔赴他的小姑娘,奔赴他岁岁年年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