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孙思远能治好楼恒,帮他恢复记忆,到时候他们手握救命之恩,可以光明正大和楼兰大王子合作。
计划敲定,接下来小院的日常完全固定下来。
孙思远日日为楼恒施针,楼恒体内的毒是楼兰王室特制的慢性毒,仅是余毒却深入肺腑,如若不是遇上药王弟子孙思远,此毒难解。
日子一天天过去,楼恒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眼神也慢慢清亮起来,偶尔发呆时,脑子会闪过一些模糊画面。
这些画面断断续续,让他比刚开始到来时,身上多了几分沉敛。
只是不管神志清醒多少,他对云清音的依赖丝毫未减,反倒愈发的黏人。
自从云清音从混混手中救下楼恒,并且收留他,于他而言,云清音就成了让他安心的人。
只要云清音出现在视线里,他的人就会跟着,目光不由自主黏在她身上。
而他对君别影的排斥更是日渐加深,甚至可以说是相看两厌。
以前神志不清,他和君别影较劲,只属于胡闹。
可随着思绪越来越清明,他已经清楚,君别影时时刻刻都在防备他,隔开他和云清音。
君别影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醋意来的直白又幼稚。
他每日最上心之是,就是拦截楼恒。
只要楼恒一靠近云清音,他立刻插在两人中间,要么找话题打断,要么递杯茶水岔开注意力。
实在赶不走楼恒,就干脆一起坐下,占住离云清音最近的位置。
一个费尽心思往前凑,一个寸步不让死命拦。
两人天天在小院里拉扯,每天都要上演好几场醋意大战,谁也不肯退让,让阿阮觉得他们又幼稚又好笑。
萧烛青、寒锋、孙思远三人天天旁观拉锯战,默默吃瓜,有时兴致来了,还会拱上一火,惹得君别影跳脚。
就这样吵吵闹闹过了十几天。
距离楼兰王宫一年一度宫宴,只剩最后一天。
这场宫宴是楼兰全年最重要的盛会,云集楼兰各方权贵,也是三王子心心念念筹备半年,得到王储之位的关键日子。
孙思远诊过脉后,确认楼恒体内余毒已清了七七八八,经脉趋于稳定,只差最后一针,就能打通脑脉,唤醒封存的记忆。
他深吸口气,取出银针刺入楼恒头顶穴位。
银针一刺入,一股气顺着闭塞半年的经脉飞速游走。
楼恒只觉脑袋一阵嗡鸣,笼罩在眼前的浓雾瞬间消散。
紧接着,被毒素封存的过往,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半年前祭天路上遭遇埋伏、给他下的慢性毒杀、贴身侍卫背叛、得知密信被拦截时的绝望、被迫痴傻流落街头的狼狈、三王子夺权阴谋……
属于楼兰大王子楼恒的记忆,尽数回归。
楼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下意识想撑着床榻起身。
“别乱动。”
孙思远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头,安抚道,“你余毒刚清,经脉还虚弱着,气血也不稳,强行起身容易伤及根本。”
“先稳住气息,缓一缓再说。”
楼恒动作一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急切,平复着呼吸。
此刻的他前所未有的清明,眼神褪去稚气懵懂,谈吐也变回身居高位时的模样。
他抬眸看着孙思远,认认真真开口道谢:“多谢孙先生救命之恩,若非你们相救,我怕是还要流落街头,如何死都不知道。”
“再造之恩我楼恒此生铭记,绝不敢忘。”
孙思远对着他颔首:“殿下无需多礼,安心休养表示。”
楼恒并不觉得孙思远喊他殿下一事会奇怪,楼是国姓,在楼兰,能叫楼恒的,只有大王子一人。
没过多久,阿阮端着今日的汤药推门进来。
她一眼就察觉到床上坐着的人,眼神沉稳,气质疏离,周身气场大变,再也不是那个黏人又幼稚的阿恒。
看来,大王子这是恢复记忆了。
她笑着说道:“该喝药了。”
“好。”楼恒接过阿阮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阿阮知道他刚恢复记忆,不多打扰,接过空碗就出门,去前院通知云清音。
片刻后,云清音一身素衣步入屋内。
她身姿挺拔,眉眼清丽,烛火在她眉眼之间跳跃,显出一番别样的风骨来。
楼恒抬眸望见她的那一刻,才恢复的沉稳一瞬间乱了分寸。
无数画面涌上心头。
这些天他神志不清,日日对她死缠烂打,还像个不懂事的孩童胡搅蛮缠。
身为楼兰大王子,竟把最狼狈最幼稚的一面,展现在这个陌生的中原女子面前。
一想到此处,楼恒脸颊染上一层绯红,心底既尴尬又有些羞涩。
想了想,他放低姿态,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云姑娘,此前我神志尽失,言行荒唐,还屡次冒犯于你,让你费心了。”
说着,他行了个楼兰礼:“我本名楼恒,是楼兰大王子。记忆恢复后,回想起之前的失态,羞愧难当,特地向姑娘赔罪。”
云清音神色淡然地点头:“大王子无需介怀,你身中奇毒,所作所为并非出自本心,我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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