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耐心十足,把所有他会的棋类玩法都教给了谢玄朗,
青年学的很快,
和孩子你来我往杀了好多盘,
输赢参半,惹得孩子一会儿“哇哇”惊叹爹爹学的快,一会儿懊恼自己一时不查输了棋局。
红烛垂泪,夜越来越深。
小团子揉了揉快睁不开的眼睛,滑下小圆凳。
瞧他身子歪斜,谢玄朗起身扶一把。
小家伙却站稳了,
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扑进元月仪怀中,“娘亲,”小脸蹭了蹭娘亲衣裳,孩子调子软的跟似的。
“我们休息吧……”
“好。”
元月仪前夜二更天起身大妆,白日困到游花车都能睡着,但来到公主府后便睡了大半个白日,
晚上才醒。
倒是这前半夜精神的很,
一直陪着孩子熬到现在才有些倦怠。
丢下早已翻的无趣的书抱起孩子。
谢玄朗上前去接。
“我来——”
“不要。”
小崽子豁地抱紧娘亲脖子,警惕盯着他,“叔叔要把我抱走然后独占娘亲吗?我们可是拉过钩的。”
谢玄朗:???
爹爹变叔叔了。
“我们这样睡……娘亲睡中间,我睡里头,爹爹睡外头……我得和娘亲一起睡,不要自己一个人。”
叔叔又变爹爹了。
谢玄朗无奈,上前去撩起那珠帘。
元月仪穿过珠帘时瞧了他一眼,
抱孩子到里间放上床,小家伙不忘拽着她袖子拉她,还拍拍床中间位置,“娘亲躺下。”
元月仪温柔应一声“好”,踢了鞋子,
果然睡在小崽子要求的位置,如往常一般揽他入怀:“快睡吧。”
小崽子满意了。
闭上眼片刻,忽又忍着困倦爬起身,
“叔叔怎么……不是,爹爹怎么不上榻,这床很大,我们三个在床上打滚都够,不怕睡不下。”
谢玄朗:……
青年上前坐床弦,竟有些局促,
直坐了半晌才脱靴,
又瞧母子俩的鞋丢的左右都是,
青年摆好自己一双靴,顺手把他们二人的鞋子也拎过来放整齐,这才放帐子,往后躺下。
“娘亲你要面朝着我睡。”
“好。”
“半夜不能丢下我去抱爹爹。”
“当然。”
“我是不是太霸道了……对不起哦爹爹,等明天,等后天,我一定不这样……不霸着娘亲……”
小崽子声音越来越小,
咕哝着娘亲,爹爹,逐渐消了音。
元月仪呼吸也匀称绵长,似是睡着了?
谢玄朗躺在床外侧心情复杂。
孩子一声声“爹爹”简直像做梦。
而梦中与元月仪的诸多画面,清晰的像是真实发生过,偏好像只困扰他,元月仪半分异常都没有……
昨夜那个梦里,
少年时的自己和少女时的她在山洞避风,
为帮她取暖,他褪去她的湿衣,用自己的衣袍将她紧紧裹在怀中。
肌肤相贴,心跳错乱……
梦境最后黑云缭绕,一阵诡异的笑声卷过山洞,把她抢走了。
那黑云,和诡异的笑声是什么?
是不是因为它们,所以他记忆出现错乱,元月仪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是,真如岳钊所说,
一切都是他失眠症反复折磨之下出现的幻觉?
缓缓地,谢玄朗侧过脸。
她揽着孩子睡得正好,
墨缎似的青丝一半垂在身前,一半洒在肩后,发尾竟搭在自己小臂处,指尖微动便能触到。
清甜香气扑鼻。
男人粗粝的手指蜷了蜷,又蜷了蜷,将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
隔日一早天刚亮,小崽子神清气爽,
在娘亲怀中蹭了蹭,
又绕着娘亲脚边凑到中间位置,趴在谢玄朗面前,声音轻轻,细细的:“你真的没和我抢娘亲哦。”
谢玄朗:……
笑的温和,
眼下却一层青影。
昨夜几乎是半梦半醒着过的,
几次想把元月仪做抱枕一般按进怀中,又被模糊梦境里的画面打扰,还念着孩子稚气的话,
竟就这样克制了一晚。
“爹爹别着急,等大一点儿我便去自己睡了,不会很久的!”
孩子认真至极,
又钻进谢玄朗怀中,“爹爹抱我。”
谢玄朗:……
生疏又笨拙,手揽在孩子后背,
孩子身上染着元月仪的气息,
还有一股很淡的,说不上是什么的气息,总归是好闻。
……
元宝一晚睡得不错,
认了爹爹又十分兴奋。
隔日便粘着谢玄朗玩花绳,下棋。
元月仪在窗下看着,不由感叹:一个有耐心,有温度,有责任心的父亲,孩子还是需要的。
她乐得轻松,
并不干扰那爷俩。
自顾看杂书,午憩,
下午小家伙终于想到不能“冷落”娘亲,央着她出去走动。
于是,小崽子左手牵着娘亲,右手牵着新认回来的爹爹,在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公主府上走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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