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国公郭翦与薛太师都沉默。
二人微垂着脸,神色却不约而同并不好看。
郭翦微拧着眉心。
事发之后就严令告知在场之人封口,事情却还是传出去。
三日里,
郭家内部追查是谁泄露了消息,
外部尽力控制流言。
可到现在也没查出事情泄露的口子。
流言也完全控制不住。
他看势头不对,昨夜找元熠商议如何处理,
元熠竟脱口而出,要娶郭清蓉做侧妃!
正妃未立,先定侧妃?
薛家岂能愿意?
现在帝王更将他和薛太师找来……
郭翦的心忽然有些凉。
最近这段时间,帝王总摇摆不定。
这次,会不会和薛家的婚事都出变故?
薛太师立另一侧,虽不像郭翦那样皱着眉头,忧心外露,但也嘴唇紧抿,心底一片沉郁。
薛祺目前是还没定给元熠。
但薛家出皇后,帝王都已默许。
薛家与元熠赐婚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在这样的当口,元熠居然闹出私情!
还是郭家女。
薛太师听到流言那一瞬,只觉被背刺。
郭家这是监守自盗!
既想踏着他们薛家的肩膀,让元熠站的更稳,
私心里只怕又不愿意太让他们薛家上桌,所以纵容自家女儿与元熠纠缠不清。
等来日元熠地位稳固,
外祖郭家自是最大的功臣,
他们薛家算什么?一块踏脚石,只怕随意就能丢弃。
真是好阴毒的算计!
帝王稳坐龙椅,面含淡笑:“二位老臣怎么都不说话?不该不知道朕问的是什么吧?”
“那件事……”
郭翦主动上前想抢一分先机。
流言的确纷纷。
但只要他咬死不认,陛下难道还非要说元熠和郭清蓉有私情?
元熠那边,
他昨晚已经说明利害关系,
元熠当时虽没明确表态,只说会好好想想。
但以元熠的头脑,定会选择最有利与自己的路。
那么,只要他将流言之事推到私盐案余孽身上去,事情就有转机——
私盐案清算了太多人。
自会有人挟怨报复,
这合情合理,说得过去。
但,
他只才开口,薛太师竟然抢先一步上前拱手,“陛下,老臣以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既然淮宁王殿下与郭家七姑娘情比金坚,
那不如成全二人。”
郭翦眸子豁地一缩,
看向薛太师的眼神却含着笑,
“薛兄说的哪里话,那不过都是外面讹传——”
“讹传?”
薛太师也看着郭翦笑,那笑却是高深又冷厉,还含着几分嘲讽,“老夫一开始也以为是讹传,
可外头绘声绘色,
殿下如何爱护郭小姐,在郭小姐院中照料整夜,
如何呵斥太医,
又如何调用宫中御药房的百年人参。
还有他们这几年如何私下相守,当真一对苦命鸳鸯。
桩桩件件……
我也很想相信,殿下如此只是兄妹之心,
可天下人已信了他们的真情。”
薛太师转向帝王,
“老臣以为,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不如顺水推舟,
就让淮宁王殿下迎娶郭姑娘为正妃,
如此,既堵住百姓的胡乱猜疑,也成全殿下和郭姑娘,成就一桩美谈。”
郭翦脑中嗡的一声,
“太师!”
他阔步到薛太师面前,“一切真的只是流言,而且这流言定是有人推波助澜,否则怎可能三日就满城风雨!
太师冷静,莫要冲动啊!”
郭翦又转向帝王,“陛下明鉴,淮宁王殿下与我府上清蓉绝没有什么私下相守数年之事,
这都是别人恶意算计,
破坏淮宁王殿下与薛家将成的婚事!”
“哦?”
帝王淡淡:“会是什么人暗中恶意算计?”
“老臣正在派人追查,已经有了线索,只要再给老臣一点时间,定可以查到那背后之人!”
薛太师花白的眉毛一拧。
他相信背后有推手。
但也确信元熠就是和郭清蓉有私。
已是打定主意,不会再走这桩婚事。
正与帝王拱手要再一次表态,
外头太监高喊,
“淮宁王殿下到——”
勤政殿中一寂。
郭翦率先回头,便见元熠撩袍跨入殿中。
亲王朝服衬的青年颇具威仪,眉目淡淡英华收敛,何其优秀卓跃。
感受到元熠扫来的安抚眼神,
郭翦松了口气,
他定是已经想通。
流言再如何纷纷如雨,元熠这个当事人只要坦然否认,
再追查到幕后散播流言之人,
事情就可以转圜。
而后趁热打铁,定下和薛家二姑娘的婚事。
薛太师可能会有芥蒂,
但只要婚事定下,郭家薛家利益相连,他再稍稍伏低,把郭清蓉远远送走,相信薛太师也不会揪着不放。
而站在另一边的薛太师也是眸色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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