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韶川告退后,元月仪叫人备车入宫。
她都有两日没去看望皇后了。
时至晚秋,
午后的风也透着股微微的凉意。
一双琉璃珠编缀花型点缀鞋帮的绣鞋,踩着落叶踏进皇后的坤仪宫。
院内宫娥太监齐齐福身,
“公主金安。”
元月仪免了众人礼,轻提裙摆踏上台阶,
“娘亲!”
小团子风一样从殿内奔出来,扑了元月仪满怀,
脑袋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声音却渗出些幽怨来,
“先前还说有时间就入宫来看我,结果都没见到娘亲影子,你是不是都忘了还有我这个儿子!”
“怎么会?”
元月仪抱稳团子,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蹲下身时,眉毛讶异地挑了下。
“你长高好多。”
春日回京,如今都快入冬。
这小家伙来时还是个小布丁呢,
现在她蹲着,孩子竟和她一样高了!
“娘亲才知道!”
元宝腮帮子气鼓鼓的撑起来,眼神更加幽怨了,
“皇祖母和皇祖父从不说我长高,娘亲你猜这是为什么?”
元月仪那句“长高”刚一出口已经意识到不对。
现在怎么可能猜?
浅浅一笑便要牵着他进殿,
“娘亲给你带了好吃的。”
“你别想插科打诨蒙混过去!”
小崽子却一把抱住她的腿,拦着她不让走,又绕到她面前仰着脖子瞪大眼睛看她,“必须猜为什么!”
元月仪无奈,
蹲下身,
“可娘亲猜不着啊……”
“娘亲你明明知道是为什么,不想承认,就说不想猜。”
元宝哼了一声,没好气,
“他们日日见我,自然不觉得我长高,娘亲却好几日才见我一次,每次见我的时间还好短,
吃个饭便叫爹爹带我去玩。
有时我回公主府都是爹爹陪我,甚至见不到娘亲的面!
爹爹倒是疼我了,
可娘亲你不爱我的了!”
元月仪:……
最近忙于搅乱局势,
她时间确实不多。
孩子在宫中母后照看,父皇又霸着日日带他看奏本,
她索性就让长辈们疼孩子好了。
至于“爹爹带去玩”、“都是爹爹陪”,有时甚至见不到她的面,那可不是她故意不想见孩子,
纯粹是谢玄朗自作主张好吧?
因为孩子只要一到她身边,几乎要黏着整个白天黑夜,晚上也要在她怀里睡。
谢玄朗就主动带孩子,
孩子玩累了直接睡,
自动物理隔离。
话说谢玄朗那厮……
没圆房之前,他们一家三口还是能同床共枕的。
自从做了真夫妻,
孩子好像就没在凤凰楼那张床上躺过多会儿。
现在好了,
爹爹是好爹爹,
自己这个娘亲不是好娘亲了。
“爹爹其实也没那么疼我,”
小崽子鼻子哼气,“最近爹爹也不常去瞧我了,果然应了舅舅说的话,你们亲亲热热,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
“怎么会?”
元月仪捧住宝贝儿子的脸蛋,
心里骂元珩是长舌妇,
面上却认真又温柔,
“你爹爹身兼数职,本就十分忙碌。宫中巡视是当值,老绕去你那边停留岂不是玩忽职守?”
这是事实。
她又额头抵着孩子额头,
“至于娘亲,最近是有些忙,忽略了你……
今日带你回府,
你皇爷爷那边我会去说一声,你在娘亲身边多休沐几日,好好歇一歇,娘亲好好陪陪你。”
小崽子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
孩子“哇”地欢呼出声,
“终于能休息了!”
又在笑了几声后猛地抿住唇,眨巴着眼睛看元月仪,
“先生说,要日日勤学不倦才是好学生,我……我想休息几日,和娘亲好好待着,是不是犯了懒惰?”
“怎么会?”
元月仪揉揉孩子的脑袋,“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总会有疲惫的时候,劳逸结合才是最舒服的状态嘛。”
而且学习这种事本身就是十分枯燥的。
孩子天性好玩,
要求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日日勤学不倦不得闲,实在有点苛刻。
“好了,别堵在门口挡风了,帘子都被怪你们抢它工作。”
殿内传出皇后散漫念叨。
元月仪失笑,牵着孩子进到内殿去。
皇后正修剪着一株晚秋的菊,
闲谈几句,
孩子被喜宝公公带去院内玩耍,
母女俩才坐定。
“如今京中热闹的很,就不知阿珩南下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皇后轻喃,
元珩离开已经大半个月。
虽说隔几日有书信,但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这一趟凶险重重,
皇后表面一切都如常,
夜间却是难眠,
此刻说起,眉心也笼着轻愁。
“昨日才收到信,梨州分舵已经控制好了。”
元月仪握住母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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