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穆彦霖怎能甘愿?
他为小祺殚精竭虑那么久,日夜难安,如今终于找到小祺,怎能撒手自己回去京城?
离了惠州地界,他却并未走远。
而是寻了个边缘小镇暂住,筹谋后动。
消息传回惠州官衙。
知州许大人眯眼捋胡子,“瞧着这位穆公子是个执着的人啊。”
“七殿下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
王大人在另一边端着茶水抿。
官场中混迹多年,都是千年的狐狸。
如今两人哪还没意识到,
穆彦霖和元珩是玩起两男争一女的戏码了,也已推断出那秀丽山庄的卿卿姑娘并非寻常姑娘。
身份么……
他们心知肚明。
却也心照不宣地三缄其口。
一个下属迟疑:“那现在咱们怎么办?七殿下要大人让穆公子回京城,他不走岂不是没能完成殿下命令?
回头殿下要是追究起来……”
“七殿下固然身份贵重,但那穆公子也是薛家的人,来头可不小呢,他们神仙打架,我们能做的是避其锋芒,
还真派一队人押送他回京?
到时岂不是得罪薛家!”
许大人扶着腰站起身轻叹,
“把人驱赶出惠州地界,我们已经是完成殿下的命令了。”
王大人也颔首,
“不错。惠州之外并不属于咱们管辖,到时殿下问起,我们回鞭长莫及,殿下也不会怪罪。”
下属:……
果然这二位能把官做到这个份上是有原因的。
……
穆彦霖在那小镇上一住就是三日。
其间试着想靠近惠州,都被惠州方面的官兵逼退。
他也曾命令下属想点边角办法,譬如乔装身份混进去,或者如何。
但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
他来时只带了几个人,还都是常驻京城的富贵护卫。
对惠州之事知之实在甚少。
这办法就更是想不到了。
可若要他回去?
穆彦霖怎能回去!
窗外雨声唰唰,
他坐在桌前眉头紧皱。
自那日小祺大叫“害怕”,他便再不敢到小祺面前去,怕她受到什么刺激,忽然想起当初沉河之事。
没想到竟是再也见不到一面。
小祺如今记忆恢复到何种程度了?
七殿下忽然蛮横赶人,是否小祺想起了所有,并且告诉了七殿下?
不、不。
如果小祺真的想起所有还告诉七殿下,
以七殿下如今对小祺的维护,
不会如此客气,
只将他驱逐出惠州便罢休。
穆彦霖越想越是难安,脑中心中都是一团乱麻,凉风裹着冷雨吹开窗,洒在他半边脸颊上。
冻的他浑身一激灵。
忽然想起那一夜把小祺放入河水中,
那水好像也是这么凉。
烛火在这时被冷风吹灭。
穆彦霖浑身僵硬地坐在桌边,脸色在暗沉的夜里一片死白。
他和小祺,
是不是真的再没有机会了……
一条黑影跃入窗内,在地上一个打滚,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穆彦霖竟没发觉,只是惨白着脸轻轻颤抖,沉浸在自己痛苦懊悔的思绪里。
那黑衣人眸子眯了眯,
利落上前,在穆彦霖后颈猛力一敲,捉住昏死过去的人,拖去丢在角落,又开门出去左右房间。
里头同样走出几条黑衣人影。
“都拿住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嗤笑,“还以为京城的护卫都是厉害角色,没想到不过如此,饭菜里下了东西都不知道。
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决了。”
领头的招呼,“那就撤吧!”
……
穆彦霖后颈生疼,
脑袋昏昏沉沉。
只觉被人拖拽着走,丢到什么硬邦邦之处,痛的刚有几分清醒,抬了抬眼皮,旁边就有人“咦”了一声。
“这个要醒了。”
“他没吃那下药的饭菜,给喂点儿,别耽搁老大的事。”
下一瞬,
就有粗粝的手捉着穆彦霖的下巴把人提起来,
呛喉的药粉塞了满嘴。
穆彦霖剧烈地咳嗽数下,
被人掐着腮边和脖颈某处用力按压,
生生呛的咽下那药粉,又一次昏死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潮湿腥臭的气息冲鼻,熏的人几欲作呕。
吃力地挪动身子,穆彦霖想坐起身。
却发现手脚被捆的结结实实。
浑身也发软。
他躺在原地绷着呼吸养神许久,终于拾起几分力气四顾一圈。
这……
似乎是个船上的货仓。
左右许多木箱子,里头铺着雨布,盛满了各类鱼虾。
仓壁上挂着许多鱼网、鱼叉等。
不见他那几个下属。
穆彦霖屏住呼吸,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是遇上了劫匪吗?
他虽然落脚在一个小镇上,听起来似乎不太安全。
但出京一路上,他听到不少百姓议论。
哪怕是盗匪打结,也都是挑人的。
商户好下手,官家那些盗匪都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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