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个姑娘的眼睛终于聚焦了,她看向了夏皎月,但是眼里都是迷茫。
夏皎月问她:“你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万一我能帮上呢,钱上,还是事上?你给我个方向。”
那个姑娘的表情变化明显:“我,我继母要把我卖了。”
原本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了,可是此时,她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夏皎月听到这松口气,买个人,不是大事,她看向那个刻薄女人:“这姑娘卖多少钱?”
刻薄女人看着夏皎月,穿的还行,但是不算是很张扬,不知道到底什么条件。
但是能说这话,自己也不能便宜她了,反正谁给的钱多,就买给谁是了。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二百两,南边的财主,人家给二百两,纳妾,少于二百两没门。”
那个姑娘急得不行:“一百五十两,不是二百两。”
刻薄女人伸手就要打那个姑娘。
夏皎月赶紧拦住:“这人我是要买的,你打坏了可是要降价。”
刻薄女人听到这,脸上多了些谄媚:“二百两,一文不少。”
夏皎月:“一百六十两,一文不能多。”
自己已经算是提了十两,算是给了她便宜,如果她不知道见好就收,那自己也不介意想办法抢人。
当然,这种人,如果自己轻易松口,她反倒可能再狮子大开口,自己讲价,她才能不再加价。
那个刻薄女人还是很识时务的,犹豫一下就点头了:“好,一百六十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夏皎月身上一直带着银票,这时候数出来那些钱,递过去:“卖身契呢?”
刻薄女人自然带着这些的,赶紧把卖身契递过去。
钱和人都对上之后,交易也就完成了。
刻薄女人没什么留恋的,多挣了十两银子,好事,赶紧拿着钱离开了。
那个姑娘解脱之后,直接跪在了夏皎月的面前:“谢谢夫人救命之恩,那个财主死了三个小妾的,如果不是夫人相救,我也难活。”
夏皎月扶起她:“好了,起来吧,咱们也是有缘分。”
她觉得这个姑娘的眼神清澈,不像是心思多的。
但是自己也没想把年轻姑娘放家里,家里有顾阳呢。
她最近跟边上绣庄的老板娘相识了,老板娘收徒弟呢,所以正好让她去。
那姑娘站起来,看着夏皎月:“夫人,我叫陈婉儿,我识字的,我会干活,让我干什么都行。”
夏皎月没想到这姑娘识字:“你是识得一些字,还是上过学?”
“我外祖父是教书先生,我小时候在学堂里几年,算是上过学。”陈婉儿道。
夏皎月还真的意外了:“那挺好的,我家里现在不方便让你去,我先送你去绣庄学习一阵,之后咱们再说以后的事,你也先安顿下来才是。”
陈婉儿点头:“我都听夫人的。”
徐天此时有点懵,这人不会是像赵五娘那种吧?
赵五娘给他们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每每想起,都觉得可怕。
夏皎月对着徐天道:“你先去铺子等我,我带着婉儿去买些东西,然后送她去沈老板那。”
徐天应下,他已经没办法考虑人好不好看,只是担心师傅不要被骗了。
但是他知道,师傅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她应该不会被骗。
但是他还是不放心,离开之后,没去店里,而是去找顾阳他们。
等徐天走了之后,夏皎月带着陈婉儿去了杂货铺子,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又去买了两件换洗衣服,还有被褥什么的。
陈婉儿都没有拒绝,她只是默默记下来这些东西的价值,以后她一定会报答恩人的。
她清楚,夏皎月给她的是新生,让她学手艺,不是让她回家伺候人,这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管去学什么,那终究是自己能安身立命的东西。
到了绣庄边上的胡同口,陈婉儿再次跪在了夏皎月的面前。
她对着夏皎月咣咣咣就是三个头:“夫人的再生之恩,婉儿会用命报答,夫人给我的不仅仅是生路,是有光的生路,陈婉儿遇见夫人,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夏皎月看出来,这个陈婉儿真的是个通透的人。
她知道自己是在给她更好的前程。
她道:“我也曾经有过类似的过往,我也希望我的那个时候有人能拉我一把。”
“那,有人拉你了吗?”陈婉儿觉得现在的夏皎月这么好,一定是有人帮了她。
夏皎月想到原身,眼睛红了:“没有,我也得到新生了,只是跟你不一样。”
陈婉儿心里痛了一下:“对不起夫人,我问多了。”
夏皎月笑着道:“无妨,人嘛,哪有那么顺利的,往前走吧,过去的不要看了。”
夏皎月经历的很多,也见过很多,她这话不是随便说说,有些人的经历,看着可悲,可是过了一个坎,就好了,比如陈婉儿。
但是以前她做私家侦探的时候,有一个心里有问题走不出来的,她觉得那个才是真的难。
那个大姐,五十了,之前丈夫一直有问题,生育不了,家里有钱,夫妻恩爱,她觉得也很好。
可是忽然的,她丈夫去国外把病治好了,然后在外跟人生了几个孩子。
他也知道对不起妻子,所以不离婚,但是这个年纪有孩子,恨不得天天含在嘴里,所以心思也都在外边。
那个大姐不能生了,人也不年轻了,想要重新开始生活,不可能了。
但是她丈夫已经开始新生活了。
所以她抑郁严重,焦虑,甚至自残。
那种,夏皎月知道,是很难走出来的,她都没有劝过,因为别人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而她除非真的想通。
夏皎月不是没想过劝,她想说大姐还不老,还能重新开始。
可是大姐的重新开始,跟她自己想要的不一样了。
夏皎月也想劝她,那就算了,离婚,带着钱,找个自己想要的生活去过。
她想了很多很多,最后还是没说,她知道,不说也就罢了,一旦说到了大姐的痛处,那她更难受。
有事劝人,如果不确定有用,不如不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