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书局之事繁琐得很,孟舒禾唯一不愁的便是银两,之前沈家补偿的十万银两可以让她随意动用。
这银两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有银两好做事,孟舒禾挖了不少其他书局的刻板印刷师傅前来,还未曾开业就开始印书印字帖。
三月底,征战南疆的元帅与将军已是定下。
昌国公挂帅,昌国公之子孙鑫与英国公世子秦樾皆为副将。
大军拔营征战时,永康帝在宫中举办了宫宴,给大军饯行。
宫宴上。
孟舒禾见着教坊舞姬们表演着水袖击鼓,气势磅礴,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番气势汹涌的舞蹈。
孟舒禾不由得来了兴致。
小修也是头一次来宫宴,他在孟舒禾的怀中,与她一道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姬的表演。
两母子的神情出奇的一致。
昌国公起身躬身道:“陛下,臣蒙陛下厚爱,此次征战沙场,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为夺下南疆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臣的女儿婚事未定,臣心有挂念。
今日斗胆请陛下为小女赐婚……”
永康帝道:“孙爱卿所虑也有道理,令嫒孙千金出生将门,她所嫁的夫君门第不能少了,朕的外甥裴少安还有皇后的外甥黎术至今都未曾定下婚事,就让你女儿从中挑选一个夫婿。”
孙定芳站起来道:“陛下。”
孙定芳跪在了永康帝跟前道:“陛下,恕臣女斗胆,裴公子与黎公子两人极好,但臣女另有心仪的郎君……”
“定芳,休得胡言,你一个姑娘家说有心仪的郎君知不知羞?”
昌国公忙是训斥道。
孙定芳挺直着背脊道:“古来有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陛下,臣女今生只心仪一个郎君,若是不能够嫁给他,那情愿此生不嫁的。”
孟舒禾听到孙定芳此言语,目光倒是从舞姬身上收回,看向了孙定芳。
永康帝哈哈一笑道:“不愧是将门之女,不拘小节,难得你性子爽朗大方。
说吧,你心仪哪个郎君,朕定会为你做主,允了你的所求。”
孙定芳说出的话语铿锵有力:“陛下,臣女心仪的是……太子殿下,臣女此生非太子殿下不嫁。”
永康帝笑了笑道:“孙姑娘的眼光确实是好,既然如此,朕就赐你为太子侧……”
孟舒禾看向了陆璟。
陆璟微皱眉看向了永康帝,他便伸手拧了下小修的小手,小修哇地一声大哭出来,阻挠了永康帝的话语。
陆璟抱过小修哄着小修道:“不哭,不哭。”
孟舒禾亲眼目睹陆璟拧了一把小修的小手,她已是气恼万分,看向陆璟的眸子里似含着利刃。
她也不顾是在宫宴上,群臣都望了过来,含泪从陆璟手中抱回了她的小修,拿起跟前的酒杯,将杯中酒泼到了陆璟的脸上。
这一幕,让宫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永康帝的脸色很是难堪,“太子妃!”
孟舒禾将小修给了身后的奶娘后,朝着永康帝跪下道:“陛下,孙国公将要出征南疆,他女儿做侧妃多委屈孙国公,不如,我退位让贤,将太子妃之位让给了孙小姐,才能彰显陛下您对忠臣良将的看重。”
陆璟被泼了一脸的酒水道:“你说什么浑话呢?”
孟舒禾道:“我这可不是浑话,我只是一届小女子,如今边关危机,我无法为陛下解忧,如今既然孙国公为国征战,要想女儿嫁得心仪的郎君,可是这为侧妃也是为妾算不得嫁。
唯有我退位让贤,孙国公才能安心为国征战,也算是我一届弱女子,为大盛疆土献上绵薄之力。
求陛下废除我太子妃之位,允了忠心耿耿的孙国公之愿。”
孙定芳看向孟舒禾的眸光之中满是得意之色,这孟舒禾倒是有自知之明的。
知晓她是不配做太子妃的。
纵使孟舒禾不退位让贤,自己进了东宫后,她这个太子妃之位也是形同虚设。
不同于孙定芳的得意,孙国公额头上已是起了一层薄汗。
永康帝道:“太子妃,你的心意朕知晓了,你无错,自然也不能无端废除你的太子妃之位……”
孟舒禾道:“不,我有错,怀璧其罪就是我的错。
孙家军功赫赫,孙国公即将为国征战,我抢了孙国公女儿心仪的郎君,此乃我的错。
孙国公是为国分忧,为了陛下分忧,我虽是小小女子,却也懂家国。
孙国公如今是保家卫国,扬我大盛之威去的,他女儿只能为妾,实乃是有负功臣,传到四海也会让人笑话陛下您亏待忠臣。
唯有我退位让贤,将太子妃之位让给孙姑娘,才能全了皇室看重功臣的名声。”
孙国公额头冒汗道:“太子妃殿下,您这太高抬老臣了,老臣不敢当您给戴的高帽……”
“你怎么不敢当?”孟舒禾道,“孙国公当得起这顶高帽。”
陆璟取过了一旁宫女送上来的帕子,皱眉看向孟舒禾。
孟舒禾含泪看向永康帝道:“求陛下废除我的太子妃之位,封孙姑娘为新的太子妃,日后史书上,聊起今日南疆战事来,我也能算是为南疆战事尽过一些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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