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万万没想到，堂宁居然这么渴望把兽人赶出去？
她余光瞥到旁边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骨头架子，心里忽然又理解了。
这些兽人养起来，着实费钱啊。
“……行。”她放下茶杯，笑容温婉，“我跟领主打声招呼，然后给你们办理手续。你们明天就可以上岗。”
第二天一早，路布朗带着四百多个兽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云柏舟指定的魁碳矿场。
矿场坐落在戈壁边缘，风一吹，黄沙漫天，打在人脸上生疼。矿场主站在大门口迎接，看到四百多个奇形怪状却又全都十分高大的兽人时，腿都忍不住打哆嗦。
他简简单单培训了几句，说什么注意安全、按时出工——然后就没了。没有防护道具，没有安全手册，没有岗前体检。说完就直接发工具，让他们下去挖。
路布朗也没多问。他带着人把矿场下面的矿道全部走了一遍，确认除了十几个管理人员之外没有其他人，然后开始按照堂宁的指示，给矿场安装微型摄像头。
每个兽人身上都带着一个。四百多个摄像头被安装在矿道的转角、通风口、支柱节点和所有视野盲区。安装过程安静、高效，四百个兽人没有一个多问一句，没有一个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安装完毕，伊桑·霍尔瞬间接通全部摄像头。四百多个画面同时在屏幕上铺开，矿场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纳入了监控范围。
入夜。矿场的探照灯照不到的死角里，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伊桑·霍尔的机械眼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逐层扫描。凤黎阳则闭上眼睛，神识铺开，将整座矿场从地表到地底最深处全部覆盖。
一个用科技，一个用灵力。两个人在互不干扰的频率上各自扫描，然后在一个小时后，同时完成了各自的工作。
一张巨大的矿场透视图被制作出来。每一层矿道、每一条通风管、每一处地质脆弱点，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并将所有数据同步到了每个兽人的通讯设备上。
白天，路布朗带着兽人们吭哧吭哧干活。他们的效率高得吓人，矿场主一开始还怀疑他们是来混日子的，看了两天之后直接闭嘴了。
晚上，矿场熄灯之后，路布朗把人召集到地下最深层的矿道里，凤黎阳和伊桑·霍尔轮流上阵，对他们进行逃生培训。
易燃易爆气体泄漏的征兆。塌方的前兆。不同浓度下的反应时间。最优逃生路线的顺序。每个人的站位和职责。一遍，两遍，三遍。练到每个兽人都能闭着眼睛跑完全程为止。
几天后，路布朗在吃午饭时，忽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气味。淡到其他兽人完全没反应，但他嗅觉灵敏，他捕捉到了。那是一股带着微微甜味的刺鼻气，混在矿道的粉尘味和机油味里，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