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萧晋豪和路布朗一头扎进边防军的烂摊子里。
第一刀就砍在贪腐上——边防军有人偷卖军火,有人休假期间加入秘密组织接私活,有人纠结战友出去打架斗殴回来报“训练受伤”。
萧晋豪手里握着玉甜白和伊桑·霍尔查出来的全部名单,协助白烬川一个一个揪,一个一个办。
白烬川表面上办起来虽然冷酷,但实际心里在滴血。
虽然他早就想彻底整顿一下军纪,可……
“军纪整完了又怎样?”白烬川靠在办公室窗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根本问题不解决,这张弓迟早拉断。你可别跟我说领主会出军费——先不说她出不出得起,她敢以个人名义给边防军出钱?活腻了?”
“所以要动思想和训练方式。”萧晋豪等的就是他这句。
如何整治边防军的问题,是堂宁和他早就商量过的,堂宁没他这么懂军事,但是她的思想里总藏着一层柔软的力量。
他开始追着白烬川讲堂宁的理念。
讲军队不该只是国家的刀,更应该是人民的盾。
讲士兵走在街上不该让人绕着走,应该让人放心地把孩子交过去。
讲军人的荣耀不是来自镇压了多少人,而是保护了多少人。
大庆国军队已经初步有这套东西了,但没想到克国在这方面完全是0。
这里的军队不觉得自己是军队,只想捞钱镀金;这里的百姓看到军队就躲,因为他们只为镇压存在。
白烬川被这套东西震得脑子嗡嗡响。
他觉得荒谬,可每次反驳完,萧晋豪总有更多话等着他。
萧晋豪追着他讲了好几天,从办公室追到食堂,从食堂追到训练场,从训练场追到宿舍楼。
甚至半夜三更想到一个新点子,翻身下床跑到白烬川房门口,把门敲得震天响:“白司令,白司令,我们聊聊。”
“滚!”
萧晋豪不走。他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开始一条一条往外倒。
过了半天门终于开了——一个长相清丽的女人站在门口,披着件明显不合身的军装外套,头发微乱。
萧晋豪转身就走。
“萧队长……”那女人叫住他,“我把他叫起来了,你进来说。”
萧晋豪硬着头皮走回去。白烬川瘫在沙发上,腿蹬着桌子,脸上的怨气浓得能榨汁。
萧晋豪认识这女人——白烬川的妻子,北氏财团千金北攸。她不该在帝都吗?
北攸的眼睛慢悠悠地在萧晋豪身上转了一圈,微笑里透着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精明:“萧队长刚才说的那些,似乎不涉及军事机密。我能听吗?”
萧晋豪看白烬川没反对,开门见山。
他把刚才隔着门没讲完的观点一条条铺开,北攸坐在旁边越听眼睛越亮,偶尔插一句嘴,角度刁钻又精准——不是军人的角度,是商人的角度。
萧晋豪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接招。
三个人聊到天亮。萧晋豪起身告辞时,北攸拢了拢肩上那件军装,微笑道:“萧队长,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想跟你一起去拜访领主。”
白烬川有些意外地看向北攸。
克泪沙漠在她嘴里从来只有四个字——鸟不拉屎。
她竟然主动说要去领主府?他还以为她最多路过一下,马上就要走。
萧晋豪立刻祸水东引:“这就要看白司令的意思了。除非白司令把我扔出去,不然我还是想跟白司令多聊聊。”
白烬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第二天路布朗又轰隆隆地开了一辆车来。车门一拉,满满一车吃的,外加专门给北攸带的几个礼盒——堂宁的原话是“北大小姐来了,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克泪沙漠只有沙子”。
北攸先打开药膳,吃了几口,那股从早到晚黏在嗓子眼里的燥热感竟然慢慢消下去了。
她又试了特制沐浴露,洗完出来,整个人清爽得像在帝都做了套全身SPA,连头顶那颗毒太阳的威胁都小了几分。
丹药服下去,身体更轻了,走路的时候脚底板都在弹。
最后她换上一套妖兽皮做的衣服往白烬川面前一站,转了个圈:“好看吗?”
白烬川收起平日里那副能把新兵蛋子吓哭的冷脸,微笑着点头:“好看。”
北攸低头扯了扯衣摆,这衣服又轻薄又凉爽,比她在帝都穿的那些高定还舒服。
她靠在窗边往克泪市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我倒也不是不可以在这里多待一阵。我还得抽时间去拜访一下那位领主。”
“准备待多久?”
“看你的诚意。”北攸回头看他,嘴角微挑,“你哪天惹我生气了,我就走。”
白烬川眯起眼。
他和北攸之间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感情,是站队。
他效忠的是龙椅,北家暗地里支持的却是堂天越。
以前堂天越和堂宁还演着姐妹情深的时候,北攸来克泪沙漠串个门倒说得过去。
现在那两位已经撕破脸了,她倒要光明正大地去拜访堂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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