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宁迷迷糊糊间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她现在这个身体不是原装的。
换句话说,她是不是自己绿了自己?
她被这个念头笑得差点呛醒。越想越离谱,笑到在床上打滚,最后把自己彻底笑醒了。
克泪沙漠的太阳从窗格灌进来,她听见门外传来低低的骂声。是莺莺。
“你怎么能跟那狐狸精学?领主身体现在是好,但也不能折腾到早上才睡啊!幸亏这是在克泪沙漠,这要是在帝都,你跟那狐狸精全都要被抓起来教育!”
堂宁能想象到萧晋豪此刻的表情——杵在门口,脸上挂不住,眉毛拧成一团,嘴唇抿成一条线,想反驳又不敢,不反驳又憋得慌。
“莺莺!”
“来啦!”
莺莺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小声嘟囔,给堂宁梳头的时候都在气呼呼地抖。堂宁也不解释,由着她念叨。
洗漱完来到餐厅,萧晋豪站在桌边等她。
他看着她坐下,看着她拿起筷子,恍惚间觉得像在做梦。
小时候左邻右舍嘴里那些最俗最普通的日子——讨个老婆,晚上回家有人等,桌上摆着热饭菜,一家几口三餐四季——原来就是这样的。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觉得那种日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现在她就坐在对面,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夹菜的时候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手腕——他昨晚吻过的那截手腕。
人是对的,日子是对的。只是隔了整整七年,隔了一场生死。
堂宁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饮料递过去:“你这床上技术不行,得学学。”
这点放在大庆国可能没什么,放在克国,那就是不行。
萧晋豪捏着杯子,感觉那杯子烫得像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他憋了半天,脸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只憋出一个字:“好。”
“你怎么穿一身红?”堂宁扯了扯他那件不伦不类的红衣,料子一般,剪裁也粗糙,一看就是临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在我们那里,新婚穿红。”
堂宁的手停在他袖口上。一股酸涩从胸口翻上来——新婚。
她收回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把那股酸涩咽下去,语气刻意放得很随意:“怎么,真想靠床上功夫上位?想跟我结婚?”
“想。”萧晋豪盯着她,不是昨晚那种被欲望烧哑了的声音,是清醒的、笃定的、在正午的太阳底下说出来的一个字。
堂宁放下茶杯,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上下打量他。“这里可是克国,不是大庆国。在克国结婚,是你入我的籍,是你成为我的人——我还是你的领主,你从头到脚都得听我的。你可想好了。”
“嗯。”他连犹豫都没犹豫。
堂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楠汐,我要查看萧晋豪的真诚度。】
楠汐的声音弹出来的时候尾音翘上了天花板:【萧晋豪此时的真诚度已达到全新高度!恭喜净主,与净化对象萧晋豪的真诚羁绊度达到2级!从此获得4倍守护值!】
堂宁惊喜得表情都凝固了。4倍。
萧晋豪也愣了。无数陌生的情绪在他四肢百骸里翻涌,搅得他脑子一团浆糊,但有一件事是清清楚楚的:他高兴。
不只是因为能更快恢复力量,更是因为——她在为他高兴。他看到她眼里亮起来的那一刻,比四倍守护值本身更让他心跳加速。
堂宁笑着撑着下巴看他,发现他的脸已经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用了天大的力气才把自己钉在椅子上没当场落荒而逃。
谈恋爱还有这种好处?那以后还不得多睡几次?
系统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伊桑·霍尔的声音率先响起:【恭喜。建议今后增加此类互动频率,有利于进一步提升羁绊度。】
其他人默不作声。
堂宁倒有点意外——至少玉甜白应该会闹的。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她不习惯,主动在群里喊了一声:【玉甜白?】
隔了好半天,才传来一声假笑似的回应:【恭喜萧队长。】
此时的玉甜白正带着人在帝都冒雨查案。
属下们看到他们的组长突然就站在雨中不动了,雨水从发梢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低着头凝视着地上的水洼,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但萧晋豪那个死脑筋,怎么可能这么快想通?
唯一的可能就是伊桑·霍尔在背后推了一把。
就像当初伊桑·霍尔也推过他一样。
他不能说霍尔做得不对——在霍尔眼里,他们五个都只是完成任务的工具。
他不能怪他。
他咬着牙在雨中盘腿坐下,开始念心法——他要跟自己的恐惧对抗,跟自己的愤怒对抗。
他向来是拎得清的,最近是被堂宁那妖精迷了心窍才会干出那么多不理智的事。
妖精,堂宁就是个妖精。
可念着念着,他还是趴在地上哭了。
凤黎阳的声音倒是挺理智,从群聊里平平淡淡地插进来:【等我回来,要向萧队长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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