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宁吓了一跳,一步跨到他轮椅前:“怎么回事?”
“没事。”伊桑·霍尔的机械眼闪烁了两下,语气仍旧平稳,“这几天高强度运转,同时控制孔氏财团全部账户系统的安全协议,加上维持克泪沙漠全域监控——我的核心温度超过了警戒线,我已经主动关闭了三颗核心,休息三个小时就好。”
“那你要全身关机吗?”她不知道他说的“关闭三颗核心”对机械体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用关机。只是降低运算频率。”他的机械眼转向她,亮光闪了一下,“领主,你的心率在上升。建议你也休息。”
堂宁直起腰,从桌上摸了一块甜点塞进嘴里,灌了口水,把心情稳在一个平稳的波段上。
伊桑·霍尔直到,她在控制负面情绪时,优先考虑的是对他核心运转的影响。
三个小时后,伊桑·霍尔的核心温度恢复正常。他刚重新激活全部系统,一道熟悉的通讯信号来了。
“阿宁?终于联系上你了。我听说你那边状况不太好——需不需要我协助?”
堂宁一听这声音就有点烦。
整个克泪沙漠的通讯都在这几天出了问题,所有信号往外发不出去,外面的人也联系不进来。
很明显这是堂天越故意的。
她切断所有通讯,就是不想让外界任何人有机会救援,要让堂宁在领主府里独自被几万人围死。然后她算准了时间打进来,想听堂宁求她。
“堂天越。要么我死,要么你死。”
通讯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堂天越大概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逼迫,换来的是这么一句开场白。
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抖动,但很快被她压了回去:“阿宁,我可以帮你的。灰民暴动——直接镇压。不仅能救你,还能借这个机会进一步削弱灰民这些年拿到的权利。到时候我们把那些权利分给凡民,分给贵族,我们两个能赢得更多人气。”
她停了一下,声音软下来,带着那种久违的、虚伪到骨子里的温柔:“阿宁,让我们再携手吧。天下一定是我们的。”
“是我的。不是你的。”
堂天越的声音炸开了,压抑了太久的歇斯底里终于从每一个字缝里往外挤:“不就是一个夏谱吗?你就那么在乎他吗?他算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堂宁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和堂平阶的命,我都要。”
“行——行!”堂天越笑了起来,笑声又尖又碎,像是瓷器从高处砸在地上,“我倒要看看,你的翅膀有多硬!”
“比你的命硬。”
堂宁挂掉,看着监控里领主府外围,灰民们黑压压地坐了一地。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头发里全是沙子,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就地坐着躺着,天南地北地扯着听来的闲话。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被谁当了枪使,还在问旁边的人“啥时候能领那一万克币”。
堂宁对堂天越的恨意从胃底烧到喉咙口。
这些灰民,已经是克国最穷最底层的人了,他们没多少权利,可居然,还是被人惦记。
呵,堂天越以为她对这种情况无解了。
等她解开这个局,就是堂天越自作孽不可活的时候。
引发如此大的暴动,只要证据详实,她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