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善觉得亲妈这话里有话似的。
她对李秀兰也没什么好隐瞒,直接就问:
“妈你想说什么?”
李秀兰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那个……我不是看岳谦跟那位宁心同志解除婚约了吗?要是他回头过来找你,你可千万别因为心软就放弃当下的大好日子啊!”
李秀兰越说越认真,还神秘兮兮地看向四周,生怕被人听了过去。
江善小小地叹了口气。
“嗐,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啥?这个不要脸杀千刀的家伙还真敢回头找你?不行,我非要叫你爸和平平去把他打一顿才解气!”
李秀兰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要不是顾及场合,她也早把岳谦祖宗十八代拖出来骂了百八十遍!
江善哭笑不得地拉住她。
“放心放心,他也翻不出什么浪来,我早就拒绝他了!”
“真的?”
李秀兰有点不相信。
江善不满地撅着嘴巴。
“什么意思啊妈妈,你还怀疑你女儿的脑子吗?”
李秀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我那不是看你以前太喜欢他了嘛……”
“我以前很喜欢他吗?”
江善努力回想了一下,却不怎么想得起来。
不过她了解自己,的确是喜欢一个人就会全力以赴的性格。
“……反正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周怀慎!”
“对对对,你早点想通就好,可千万别因为岳谦跟怀慎吵架啊!不值当!”
李秀兰叮嘱之余,又忍不住担忧。
江善:“他?他都知道!”
李秀兰满头问号。
江善想着刚才李秀兰让自己不要瞒着她,便点点头:
“对,当时岳谦来找我的时候,不止他看到,还有他爸妈也瞧见了,尴尬死了!还好他们都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我呢!”
江善想想当时的场景也有点心有余悸。
李秀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你和怀慎结婚……可真是太对了!”
她双手合十感谢上苍,能给女儿一个这么好的对象。
不过转过头来,她也没忘记叮嘱女儿,
“但怀慎好归好,你也要有自己的事做,别因为他对你好就性子骄纵知道吗?对了,你之前说要考大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所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现在李秀兰就是这种心态。
以前总恨不得把女儿处处宠着捧着。
可宠得久了,又怕她因此吃亏受了委屈。
于是处处要忧心、处处要打算。
哪怕周怀慎在她的定义来说已经好得不得了了。
但越是好,李秀兰反而更加担心,居然都操心起了江善的学习问题!
要知道,以前她可是个江善能好好吃饭睡觉不生病就是被夸的性子!
江善也感觉到了亲妈身上传来的焦虑感。
“放心啦妈妈,我一直有好好学习,每天都在做题呢!”
“呜呜呜我们善善可真厉害!”
李秀兰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另一边。
正如江善父母改变了对周家人的看法。
今天那段简简单单的对话,也改变了周家人对江家人的看法!
“是我们以前狭隘了。”
孟青率先跟丈夫周川感慨着。
周川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以前虽然不曾因为江家门第低而有所偏见,但也了解有限,只知道江家人都比较踏实能干,是靠自己双手挣钱吃饭的人,而不是冲着攀高枝来的。
没想到,他们从前那点认知还远远不够,江家人在某方面的坦率直白,竟是连他们也自愧弗如,亏得他们以前还总是带了几分可笑的高高在上……
“的确,我以后要改变一下心态了。看来人在高处,难免会志得意满。”
周川自诩不是什么高傲的性子。
可是身在高位久了,还是会产生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居高临下。
要不是江家人这次的事敲打了他,恐怕他连什么时候犯了错都不知道。
“换做是我,恐怕都做不到亲家公的坦白直接,这点我们要好好学习。”
夫妻俩很认真彻底地探讨了一番。
当然,他们对外表现得不算明显。
江家人顶多感觉到这两口子待他们更客气了些。
他们想不到那么多,反而觉得周家人真好。
于是两家的相处越发的融洽。
这天之后,岳谦没再来找江善。
估计是觉得爹妈在大门口闹的那一出太丢脸,没好意思来找江善吧。
不过他如果是来了,只会闹得更难看,江善现在忙得很,才没空去跟他叙旧。
她每天要么忙着学习,要么腾时间陪陪孩子,连周怀慎都抱怨说他被冷落了,能和江善单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没办法,江善能告诉他的唯一办法就是忍一忍,等考试结束就好。
于是时间悄然流逝,冬去春来。
等江善再听到岳谦的消息,是在来年的五月。
听说他先是因为疏忽造成了任务失败,还险些造成了士兵伤亡。
这件事往大了说是他指挥不当,往小了说就是常规错误。
本来上头是打算要给岳谦重大处分的。
谁知宁心父亲插手了这件事。
当然不会是保住他,恰恰相反,宁父是借机会惩罚他!
他与女儿宁心闹得越发难看,势同水火。
眼看女儿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宁父便转头将火气发泄在了岳谦身上!
最后,重大处分变成了直接开除。
在部队待了数年、度过了人生最青春灿烂时刻的岳谦,就这样脱下心爱的军装,离开了队伍。
临走那天,落魄的他来见过江善,说是想和她说说最后的话,但江善没有理会,该做什么做什么。
所以岳谦没能见到她,就这样黯然离开了部队。
小说里面那个事业辉煌身居高位的男主角,就这样黯然地脱离了舞台。
听说他之后走南闯北,什么地方都去过,做生意发过财,也破产过,人生大起大落的滋味都体验过了,却唯独没有结婚。
人人都知道他心里有个白月光,这辈子到死都缅怀着。
而白月光本人却不以为然地笑笑,好像说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