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可喝完营养液，把空瓶子往地上随手一扔。
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打了个饱嗝，伸手从头发里拔出发夹，开始整理自己乱糟糟的长发。
经过前面的几场恶战，她的头发已经不堪入目。
发夹卡在打结的地方拔不出来，苏可可咬牙扯了两下，头皮都要扯掉了。
“早知道有今天这遭，就把月照海王宫那个宝石梳子都过来。”
祁曜靠在不远处的石壁上，静静地听着她骂骂咧咧。
他的视线在苏可可脚边那个空瓶子上，停了一瞬。
只见毛茸茸的大尾巴从身后悄悄探出来。
贴着地面，绕过地上的碎石，小心翼翼地卷住那个空瓶子。
尾巴尖收紧，把瓶子往上提了一寸。
瓶子离开地面的瞬间，不小心蹭到小石子，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苏可可的耳朵动了动。
她转过头，看见那条银白色的尾巴正鬼鬼祟祟地往回收。
“你又偷偷摸摸干嘛呢？”
祁曜的身体一僵。
尾巴停在半空中，卷着瓶子，进退两难。
他的表情从慌乱变成镇定，只用了不到半秒。
他若无其事地把尾巴收回来，用双手捧住那个空瓶子，抬起头，冲苏可可微微一笑。
“保护海洋环境，是每个兽应尽的责任。”
“垃圾不能乱丢，我帮你收着，出去了再扔。”
他的语气很真诚，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眼神清澈无辜，尾巴乖乖地摆动了两下。
苏可可把发夹从头发里拔出来，费力别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吧，没想到你还挺有环保意识的。”
终于糊弄过去了，祁曜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把瓶子地放进了自己的保险箱里，还拿上好的绸缎垫了一下。
祁曜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过瓶口边缘——
那里还残留着苏可可嘴唇的温度。
苏可可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她正蹲在地上，对着地图在沙地上写写画画。
“对了。”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祁曜。
“你之前说的虫族，是什么意思？”
祁曜的手指恋恋不舍地从瓶口收回，关上储物仓，抬起头。
他的表情认真了几分，银白色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虫族已经消失了快两万年了......没想到竟然躲在时之林里。”
苏可可盘腿坐好，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我有瓜子你有故事吗”的架势。
“说来听听。”
祁曜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黑暗里，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帝国建立之前，整个星际都是虫族统治的。”
“虫族像养牲畜一样把兽人圈养在各个星球上，需要的时候就抓一批。”
苏可可微微皱眉：“抓一批？”
“嗯，拉去挖矿、放到斗兽场供他们赏玩，或者拉去做实验，还有的......”
“直接拉去虫巢，喂给幼虫吃。”
听到这，苏可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祁曜用毛茸茸的尾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兽人被虫族按编号管理，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死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苏可可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
“后来呢？”
她问。
“后来，墨、祁、陆三家站了出来。”
“墨家擅长探查矿产冶炼材料，祁家擅长战斗，陆家擅长战略。”
“三家的祖先联合起来，带着兽人反抗虫族。打了整整一万多年。”
苏可可的眼睛微微睁大。
“一万多年？！”
祁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最后，兽人赢了。”
“虫族被彻底消灭，残余的虫族逃进了星际最深处，再也没有出现过。”
“三家商议建立了帝国，一直共治到今天。”
苏可可沉默了很久。
“那月照海呢？”
她突然问。
“月照海好像一直独立在帝国的体系之外？”
祁曜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移开，在身侧撑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月照海因为气候和地形特殊，虫族一直没能占领。那里的海水含有一种特殊物质，虫族无法长期生存。所以月照海的兽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虫族奴役过。”
“虫族退走后，月照海也没有加入帝国。他们有自己的王族，自己的军队。人鱼族是月照海兽人里最强悍的，所以一直是王族。”
苏可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虞纣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人家确实有资本。
“不过——”
祁曜的声音停了，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苏可可被他吊起了胃口。
“不过什么？”
祁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苏可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你是虞纣的王妃，他竟然连这个也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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