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许姝歪歪脑袋，“武哥？”
林学武皱眉，“叫叔！”
“武哥！”少女的声音都欢快了几分，“他们都叫你武哥，我不喊叔！”
林学武咽下嘴里的面，“你这不是占我侄女的便宜吗？”
许姝眉眼都是开阔，“武哥！”
林学武捧起碗将汤喝了个干净，将碗放在桌上，筷子一靠，“随你吧，爱怎么叫怎么叫。睡了。”说完就上楼去了。
许姝看着桌上干干净净的面碗，低头嘴角的甜意久久不愿消散，春风饭馆的灯又熄了下去。
饭馆年三十都在营业，客人还多，只有初一会停业一天。
今儿二十八，林学武二十九就打算回家过年了，再不回去，爹妈该拿着棍子找来了。
店里已经渐渐没人了，只剩几个晚班的员工在打扫卫生。
“你今年咋办？去你奶奶那儿？”阿花婶问许姝。
许姝摇摇头，“我叔说，我敢去找我奶奶，他就停我奶奶的药，还是别去了。”
“个畜生！”
许姝笑笑，“没事儿的，等我奶奶回老家了我再偷偷去。反正饭馆只停业一天，初二大家又回来了。”
阿花婶点点头，“也是，我要带着我儿子和大顺回老家祭祖，不然都喊你跟我一道回家过年了。”
许姝笑笑，她转头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红布包着的东西，“婶子，替我转交给大顺。”
阿花婶皱眉，“你这是干什么！你自己都还是个娃呢？还学会包压岁钱了？”
许姝拉过阿花婶的手，将红包塞到她手上，“又没多少，上回我去你家，谢谢大顺让了一半的床给我。”
阿花婶还要说话，眼前的少女就垂下眉眼，“我来了春风饭馆，多亏有您带着我，还有老刘叔、牛哥、武哥，不过他们也看不上我这点小钱，这是拿来哄孩子的，您就别推辞了。”
阿花婶叹口气，“你说说你，还是个孩子呢...”
许姝抬头笑笑，“我可高兴了，奶奶的病解决了，我也能重新去上学了，饭馆里还管饭，我的工资我都能攒起来开学当书学费和生活费。婶，我从来没感觉生活这么有盼头过。”
阿花婶也笑，抬手摸摸她的脸，“是，你这段时间脸都红了些，不像刚来的时候，白煞白煞的，风都能吹倒。不过你还得多吃，等开学你在学校指定舍不得吃好的，学习那是最亏人的！你不养胖些暑假回来怕是又成杆子了！”
许姝抿唇失笑，“还不知道暑假回来武哥还要不要我呢。”
“咋不要？二老板看着凶，其实护短得很，对自己人也好。春风还是早餐摊子的时候我就在了，啥时候得过这么大的红包？二老板才来，就给包这么大的过节费，你暑假还来！指定要你！”
许姝弯弯眉眼，笑得开心。
老牛回头杵了一下林学武，“这小丫头，前些日子死气沉沉的，可算有点年轻人的样了。”
林学武皱眉，“你有时间看人家，看看你给老子盘的账！”林学武啪一下扔下手里的账本，“你看看！老刘休一回假回来要加几天班处理你干的烂账！老头儿现在都不敢休假了！”
老刘从前台抬起头来笑笑，“这是真心话。”
老牛叹口气，“武哥，我能收得明白客人钱就不错了，我小学都没毕业，还能咋啊？”
“不会就去学！”林学武真是抬脚踹他都嫌脏脚。
老牛嘿嘿笑了两声，“小时候脑瓜子灵光些都学不明白，这会儿都成酒蒙子了哪还学得明白？”
“滚你的蛋！”
林学武懒得看他，他敲敲老牛的桌子，“你回去吧，别算了。”
老刘抬头，一脸和气，“不了，我把这两天账盘清楚了再走，我可不想年三十晚上还加班呢！”
林学武睨他一眼，“今儿不是说你闺女从外地回来了吗？回吧，我算。”
老刘嘿嘿笑了两声，“二老板，我可当真了。”
林学武摆摆手，“正好我今儿要留店里把年前的煤账盘盘，顺手的事，去吧。”
转眼店里只剩了林学武和许姝。
他本来把老牛留下来学看账本的，这死家伙坐一会儿就直打瞌睡，给许姝都看笑了，林学武眼不见心不烦让他滚了。
身后的小丫头越站越近，他都闻到她身上的肥皂味了，林学武回头，对上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没说什么，转头继续算账。
“武哥，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
“没事儿，”林学武没抬头，“想看就坐对面自己那个本子看，站我身后跟鬼一样干什么？”
许姝坐下来，有些局促，“我看...真的没关系吗？”
林学武抬头，“看个账本有什么关系？”
许姝‘哦’了一声，随便拿了一本翻开，她没想看，就是想在楼下和武哥多坐会儿而已...
林学武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账本，那是他年前出去销煤的账本，随即又收回视线，看就看吧，还能翻天不成？
许姝还真给看进去了，她拿起本子，纤细的手指指着一处对着林学武，“武哥，这里是不是错了？”
林学武瞟了一眼，“没错，分分角角的我没算。”
许姝皱眉，没在多说什么，她低头一一翻看着，还找了张纸记着什么。
林学武处理过的账本她都翻了一遍，她重新抬头，表情严肃，“武哥，你这些账，起码漏了一千块不止。”
林学武放下手里的笔，“不可能。都是些分分角角。”
许姝拿起手里的纸，“你看，你不要的分分角角，还有些你算错的算漏的，我只是粗略的算了一下，真的不止一千块了。”
林学武沉默，看着满桌的账本，白干了？
他皱眉半天，得出来的解决办法就是，“没事儿，放着吧，将就使，等年后卖完最后一批再好好算。”
许姝笑出声来。
林学武抬头，“你笑什么？看不起你武哥？我上学那会儿数学班上第一！也就是我不爱学。”
许姝眉眼弯弯，“我又不是笑这个，那你年前这笔账怎么办？亏一千多呢。”
“亏也是亏我那班子兄弟手里了，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