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之前赫克托先生看似无法战胜的原因。
他对于那些值得收买的对象,从来都慷慨大方,在各个方面为他们提供帮助。
所以赫克托家族才能长期深埋在这座城市的地下,生长为一枚血供充足的毒瘤。
“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进行刮骨疗毒,去腐生肌的时候了。”唐闲说道。
一场浩浩荡荡的清理行动,在全市公职人员之中深入展开。
大量的直接受控于夜瞳的仿生人,充当了纠察官的角色,铁面无私地开展工作。
那些收过钱的公职人员,根据情节轻重,在退缴赃款并缴纳罚金后,被分别处以开除公职、记过留用或移交司法机关入刑等处理处分。
那些跟赫克托没有瓜葛的公职人员,也需要对家庭资产中来源不明的大额财产如实报告,经中央智脑查验后,存在灰色收入或虚假报告的同样按照法律规定予以严惩。
这种行动,如果是在唐闲就任之初即开展,全市上下无疑会陷入混乱之中。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她在市民心中的威望如日中天,单只是那些分散在各个街道的十余万社区工作人员,就足以保证社会和谐稳定了。
所以某些被撤职开除后心怀怨念之人发起的各种舆论战,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反而还被骂得如同过街老鼠。
市民们的心里是雪亮的,之前为了办事不得不低头将就各种潜规则,但那并不代表着他们天生就喜欢这样。
现在就好了,光是每天看政务网上挂出来的最新处理名单,就令所有人都拍手称庆了,而唐闲下令开办的举报热线,更是响个不停,那些提供了有效线索的市民兴高采烈地领取了奖金,虽然钱并不多,但这种参与感与获得感是市民们从未感受过的。
随着清理行动渐渐进入尾声,全市公职人员的缺口也渐渐扩大到了1.3万人以上。
而市政府各主管部门的负责人,也出现了半数以上的缺额。
在这场清理行动之中,财政署长法能斯、税务署长塔克斯与警务署长白非三人也没能幸免。
他们虽然跟赫克托走得并不近,但处在那个位置上,确实没有管住手脚,守住底线。
“对不起,阿黛丽阁下,辜负了您的信任。”三人被逮捕之前都痛心疾首,“如果我们能早些遇见您,也许未必能走到这一步。”
唐闲也有些感慨。说实话,这三个人都是相当有能力的,她用得也十分顺手,然而并不会因此对他们高抬贵手。
确实如同三人所说,他们的很多贪腐行为都发生在唐闲上任之前,那时候整个维西市上下,无论是官员还是公职人员,收钱办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如果你不拿那才是格格不入。
他们如果是那种坚守原则的人,也根本爬不到部门副职的位子上。
更何况,就在新政府成立之前,用政治献金换取私人利益,还都是名正言顺的事,根本就没有人将其套用到《联邦刑法》中的受贿罪之上。
就算是现在,在维西市之外的地方,包括最高执政官直管的首都华而果斯市,这种行为也依然是天经地义。
所以那些被处理的公职人员对唐闲的做法既不解又怨愤,偏偏她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零容忍的态度,拒绝了任何方面的请托与求情,坚决要将反腐败一事进行到底。
反对者的怨言,在人民群众的支持与欢呼声中,翻不起半点浪花。
半个月之后,一则公告被挂了出来,维西市政府在全市范围内招录公职人员。
招录通知上列明了各个部门、各个岗位的岗位要求,只要有大专以上学历再加上对口专业都可以报考,年龄也放宽到了35岁以内。
公职人员以往都是托关系搭交情才能当上,什么时候进行过公开招录考试?这对于维西市的全体市民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新鲜事儿。
克里斯蒂娜一晚上没睡着觉,一直到曙光透入窗纱,这才真正下定了决心。
她踩着上班打卡的最后时点踏进了办公室,立即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克里斯蒂娜,你怎么现在才来?快去把这批出库单对一下!”
“上个月的销售报告呢?我昨天就交给你了,现在怎么连个影都没有?”
“快点快点,赶紧把这摞材料整理出来,经理等着要看近十年童装行业的发展趋势——给你一个小时,不能更多了!”
“下午替我跑一趟代工厂,检查一下他们的加工进度——这批夏装总共有一百二十种型号,你必须一一核对不能偷懒。”
.......
“都让让,有什么事等会儿再找小克里斯蒂娜——今天的必其饮还等着你去煮呢,别人都煮不出那份味道。”
克里斯蒂娜面无表情地听着,任他们自由发挥。
类似的事情,在这半年中每天都在发生。作为一名新进雇员,试用期内除了要完成自己的正常工作,还必须跟资深雇员们进行多岗位的学习,以便于更快地了解公司流程,更好地为公司效力。
而这半年以来,那些老员工们并没有教给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让她看见了他们是如何邀功委过,如何明争暗斗,以及如何将自己份内的工作打着教导的名义明正言顺地扔给她干。
克里斯蒂娜起早贪黑,每天基本都要忙到午夜才能回家,却因为做得太多太杂,经常受到那些同事的指责。
很多时候,他们还会将自己做错的事情直接扣到她头上,而她作为新人,根本无从辩驳,以致于试用期的薪资与绩效一降再降。
克里斯蒂娜一直都在忍耐。她一直都很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并不愿意为了这些小事而失去它。
从去年大学毕业开始,克里斯蒂娜就在就业市场接连碰壁。经济萧条带来的就业低迷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对于学历高的大学毕业生们尤其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