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音落,一群人从另一条路绕过拱门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三皇子姬长诀。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御史大夫,以及一众世家子弟。
这些世家子弟,倒也不是什么身居要职的人物,多是家中的嫡次子、或庶子,没有继承家中爵位的。但却大多都有一个通性,平日里都喜欢舞文弄诗,聚在一起谈论做文章,颇有些少年意气。
姬长诀平常对外打造的人设便是喜好文学诗词,游山玩水,不爱朝政。
这些世家子弟与他走在一起,倒也符合他给人的形象。
但……
月明棠眼眸微微眯了眯,别人不知道姬长诀此人的野心和城府,她难道还不清楚啊?什么不理朝政,不过都是他装出来给别人看的罢了。
这么多路他不走,怎么就偏偏走到太子表兄出事的偏殿外?那么多人他不带,怎么偏偏带着这一群平日里就喜欢聚在一起自以为正义地谈论空话理想的世家子弟?更凑巧的是,他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向来以公正严明闻名的御史大夫?
说这些都是巧合?
怕不是把别人都当傻子!
倒也难得,他竟然舍得自己亲自出手陷害太子表兄,而不是让他那个马前卒的七皇子姬长昊替他出手。
毕竟今日这事根本禁不起推敲,但凡事后众人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都会发现此时“恰巧”出现在此处的姬长诀很有嫌疑。
他平常一向爱惜羽毛,但凡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事情,他都不让自己沾手。
不过,转念一想,月明棠也就明白了。
姬长昊确实是姬长诀的一把好刀,平常有什么他自己不方便去做的事情,都是安排姬长昊替他去做的。
但是,姬长昊行事猖狂,往日里多有往来的也都是一些行事张扬、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又怎会突然带着这样一群喜好文学世家子弟出现?
这只会让人一眼便看出可疑。
所以,他才不得不自己亲自参与这一环。
想明白其中关窍,月明棠在心中嗤了一声:
“真真好算计。”
姬长诀倒是表现得一副很是意外的样子,似乎没有想到皇帝和皇后会出现在此处,表情微惊了一下,立刻行礼道: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方才不知是父皇、母后在此,还望父皇、母后见谅。”
皇帝将他叫起,看向他的眸光里却透着锐利:
“三皇子,你怎会在此处?”
“回父皇,儿臣方才觉得宴会有些憋闷,便出来透气。不想,刚好遇到了同样在外面透气的孙公子等人,便一道走走,想着在外面透完气再回宴会。
“至于何大人……是方才半道上偶遇的。他也正好要回宴会厅,便与我们一道同行。
“刚刚途经到此,听到这边有些喧哗,这才好奇过来看看。
“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怎滴劳父皇、母后如此大动干戈?”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偏殿内突然又在这是发出一声声响。
似是男子的声音。
那声音颇有些古怪,好似痛苦,又好似欢愉。
同时响起的,还有另外一道女子叫声。
跟随姬长诀一同前来的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霎时五彩纷呈。
这……该不会是撞见了什么丑闻吧?
能惊动圣人和皇后娘娘亲自到场,只怕偏殿内的人身份不低。
到底是什么人?
该不会……是后宫中哪个嫔妃在此与情郎私会吧?
这样一想,那些世家子弟的视线便不受控制地想要朝皇帝的方向看去,但又碍着身份,不敢放肆。
那一双眼珠子不时地在眼眶里朝一个方向挪去,然后又强迫收回,再挪,再收回……
好笑得紧。
那名何御史却当场没忍住: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究竟是何人,竟敢在宫中行如此龌龊之事?!简直放肆!”
被羽林军压着的那名宫婢突然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
“太子、太子殿下出事了,快救……”
“啪!”
不等她的话说完,月明棠突然冲过去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月明棠显然没有留情。
那宫婢顿时被打得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溢出了血丝。
只那宫婢还没呼痛,月明棠却皱起了眉,一脸老不高兴地抱怨起来:
“打得本公主的手都疼了,脸皮真厚……”
众人:“……”
这对吗?
你打别人,别人还没喊疼,你自己倒是先喊起痛来了?
而且,你现在可是当着圣人和皇后娘娘的面啊,帝后二人都未发话,你是怎么敢直接动手教训人的?
月明棠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盯着宫婢的脸恶狠狠地警告道:
“本公主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瞎逼逼一个字,本公主便叫人敲碎你的牙齿!每说一个字,便敲一颗,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颗牙齿够敲的!”
宫婢被吓得脸色发白,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冷,顿时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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