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宋伊人,屋子内的氛围剑拔弩张。
宋伊人把那片粉色的药片捏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不瞒你们说,我就是个穷地方出来的,攒了好几年的钱全砸在这一趟上了。之前在国内只试过一点瑕疵品,压根不过瘾。”
“这回好不容易到了这儿,见到真东西了,你们让我缓一缓,我得好好感受一下,我真的是太兴奋了。”
旁边那个金丝眼镜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拿手掌拍着大腿用蹩脚的中文道。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头一回来都这样!行,我们都等着你,你慢慢来,不急。”
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笑,还有人不耐烦地拿脚尖点着地板。
“小姐你快一点,你先用了我们才能轮上。这儿得一个一个来,我们可都是在等你呢。”
她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是这样。一个一个来,盯着你咽下去,谁也不漏,确保每个人都吃了。
宋伊人强撑着笑容,心里已经转过好几道弯。
霍家欠她的恩情太重,欠了人情要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拿命也得还。
既然进了这扇门,她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地退出去。
更何况就是现在宋伊人想要退缩,身边的这群豺狼虎豹也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她捏起那片粉色药片,手指头微微发颤。
她盯着那指甲盖大的小东西,呼吸都滞了一拍。
她把药片往嘴里一送,压在舌根底下,仰头往后一倒,喉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长长的一口气从她嗓子里吐出来,她瞳孔微微涣散,靠在沙发背上,眼皮半垂着,手指头还在发抖。
那个服务生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收回了审视的眼神,又挂回了那副标准的笑。
“小姐您慢慢享受,有需要随时叫我们。我们先去服务下一位了。”
她听着脚步声一个个远去,身边沙发上有人已经开始咯咯地笑。
有人歪在沙发扶手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更有甚者站起来在屋子里乱转,撞了墙也不觉得疼。
宋伊人也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站起来,学着那些人的步子,晃晃悠悠地在这个昏暗的屋子里游荡。
她嘴角挂着一丝笑,眼神却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一张一张地看,不是。不是。不是。
她把这屋子里所有人的脸全扫了一遍,没有找到有关霍迤驰的半点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后灯刷地亮了,强光刺得她本能地闭上眼,一块黑布又盖上她的脸。
“小姐,请慢走。”
她被架着胳膊往外带,离开时送伊人脚步故意拖得又软又沉,从始至终都保持刚才那副迷迷蒙蒙的笑。
等黑布被抽走,门在她身后合上,她站在街对面的巷口,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晚上,自己根本不知道时间流逝的这么快。
宋伊人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小心的从指甲里取出两个碎成半片的粉色小圆,那是刚刚他在最紧张状态下能做出的最快临场反应。
虽然药片没有保存完好,但好在宋伊人没把自己搭进去。
她盯着这片东西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收紧,把它攥进掌心里。
就是这个地方,一定是这里最大的窝点。
她必须再来一次,就是这东西把霍迤驰拖住了,一定是用这个控制他的。
宋伊人站起身,踉跄了几步觉得越来越困,只想快点回去休息。
可脚下的步子越来越飘,地面也离她越来越近。
……
宋伊人是被一瓢凉水泼醒的。
她猛抽了一口气睁开眼,后脑勺钝痛,眼前的屋顶不是她住的那间小旅店,是木梁和铁皮搭的棚顶。
手脚被麻绳捆在椅子腿上,绳扣勒得死紧,她挣了一下磨得腕骨生疼。
她知道衣兜翻了个底朝天,自己的那沓钱搁在旁边的桌上,几张纸币散开,有人拿手指头拨来拨去没人注意到她醒了过来。
宋伊人闭上眼缓了几秒,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惶恐到扭曲的表情。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身上真没有药了,钱你们拿走,找我爸妈要也行,我爸妈最疼我了,多少钱都给”
门帘掀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进来。
他身上的绸衫熨得笔挺,皮鞋踩在泥地上不沾一点灰,进来后动作自然的拉了把椅子在她面前翘起二郎腿坐下。
“药片为什么没吃下去。”
宋伊人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她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仰头,吞咽,她全做了,可他知道了。
她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是,我不是不吃。我是舍不得吃,就那么一小片,我想带回去慢慢品。我攒了好几年的钱才来这一趟,一口吞了多亏得慌。”
男人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腰后抽出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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