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牛爸妈没了,年幼的姐弟三人就跟着年迈的爷爷讨生活。
爷爷年迈挣不了几个工分,三牛姐弟三人又还年幼,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生活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前两年,他爷爷得坏了病没了。
去年夏天,他上面的大姐也嫁了人,家里现在就剩他和哥哥二猪。
两小只一路上没敢耽搁,一溜小跑。
就这,到三牛家的时候,三牛姐姐大花都疼得在床上打滚了。
“姐,姐……”三牛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扭头,无措地看着姜七夕,声音带着哭腔,“夕夕,我姐……”
“我瞧见了。”没把脉,姜七夕也不敢下定论。
“哪疼?”她奶声问大花。
大花白着一张脸指着小腹。
“大花姐,你先忍着点,别动,我替你把个脉。”姜七夕奶声安抚。
大花死死咬着下唇点头。
姜七夕的小肉手只在她的手腕上搭了一瞬,就收回了手。
“夕夕,我姐……”三牛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先兆流产。”姜七夕吐出四个字。
“啥叫先兆流产?”三牛抽噎着道。
大花也一脸痛苦的看着姜七夕,似在等她的答复。
“就是你姐怀孕了,但是她现在有流产的征兆。”姜七夕解释。
“流产……”大花的脸更白了。
这个她知道,她婆家嫂子前不久才小产了一个。
镇上的医生说这个叫……
流产。
婆婆盼了这么久的孙子……
大花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先别哭,你虽然有流产的征兆但是胚胎还活着,这孩子不一定就保不住。”姜七夕忙道。
一听孩子还在,大花立马止了哭声。
“夕夕,姐求你了,你一定要帮姐保住这个孩子。”大花拉住姜七夕的手,语气激动。
“别激动,别激动,孕早期最忌情绪起伏过大。”姜七夕忙出声安抚。
太激动了更容易引起流产,这话姜七夕都不敢说。
怕她更紧张。
“跟着我深呼吸……”姜七夕示意她跟着学。
等大花的情绪稳定下来,姜七夕才从小挎包里拿出她的砭针和小竹筒。
“喝了。”她拨下木头塞子递给大花。
惨白着一张脸的大花啥也没问,接过一口饮尽。
“忍着点,待会就好了。”姜七夕打开小布包,取出砭针。
手起针落。
一根、两根……
眨眼的工夫,大花的身上就扎满了针。
但随着砭针的增多,大花小腹的疼痛却越来越轻。
最后一针落下。
“现在肚子还疼吗?”姜七夕问。
“不怎么疼了。”大花的脸色好了许多。
至少不像之前那般全无血色了。
“夕夕,你一定要帮姐保住这个孩子,姐不瞒你,之前姐已经掉过两个了,要再保不住,姐怕再也怀不上孩子。”大花的眼睛又红了。
“之前是怎么流了的?”姜七夕奶声问。
之前把脉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没说,就是怕给她压力。
“都是刚怀上不久就掉了,没一个满三个月的。”大花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我问的是……”
姜七夕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是摔了还是干了什么重活引起的流产?”
人类虽然脆弱,却也不会无缘无故流产。
还连续流了两个。
“没有。”大花摇头。
“没有什么?是没有摔,还是没有干重活?”姜七夕追问。
“没有摔,也没有干重活。”大花忙道。
她流产的那两次都是农闲,下地也就干一些拔草、摘豆子的轻松活。
“那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平日里不怎么吃的那种东西?”姜七夕又问。
大花再次摇头。
她的婆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一日三餐不是红薯稀饭就是杂粮面窝窝头,要么就是野菜粥,都是些常吃的东西。
“我嫂子也流了好几次了,夕夕,你说,是不是我婆家的风水不好啊?”大花皱着眉。
这个猜测她之前一直都不敢说,怕惹婆婆生气。
“你嫂子也流过好几次?”姜七夕眉眼一凛。
一个人流产还能归结为意外,两个人流产,而且还不是一次……
这就有点说道了。
“好几次了,就我进门后都有三次,我进门前听说还流过几次……”可能是哭得久了,大花的声音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姜七夕垂眸看着大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你男人家里几兄弟啊?”姜七夕的视线重新移回到大花的脸上。
言语间,她又将小肉手搭在了大花的寸、关、尺上。
“两兄弟。”大花虽然不知道姜七夕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是亲的吗?”姜七夕的小肉手没动。
“不是,我大伯哥是我婆婆领养的,听说我婆婆以前也一直怀不上,后来领养了我大伯哥,这才怀上我男人。”大花没隐瞒。
这在他们村算不得什么秘密。
村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他们家的风水不好,还有的说是他们的祖坟没埋对地方,克着了家里的子孙后代。
“你大伯哥两口子和你们住一块的吗?”姜七夕收回手。
“我们没分家,都在一个院里住着,我嫂子这人吧,虽说嘴不怎么好,干活爱偷奸耍滑,但心还是不错的,我前两次流了孩子,她还给我兑红糖水喝呢。”大花轻轻点了点头。
姜七夕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合着两碗红糖水就把她给收买了。
“你大伯哥这人怎么样?平日里忙不忙啊?”吐槽归吐槽,但该问的姜七夕也没落下。
“我大伯哥这人可勤快了,性子也好,我们村里的老黄牛被他照顾得溜光水滑的,我们村的人就没说他不好的。”说到这,大花叹了口气。
“只有我婆婆和嫂子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一点不高兴就骂骂咧咧的,不是骂他没出息,就说他是榆木脑袋。”
姜七夕觉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确定时间到了,她开始拔针。
不过片刻的工夫,砭针就被她尽数收进了小挎包里。
“你要想保住这个孩子,必须得长期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