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
楚沥渊一把薅住刘参卫的衣领,他的眼眸里燃烧着狂躁与后怕,声音嘶哑的咆哮道: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王妃被关在里面吗?!人呢?!!”
刘参卫吓得浑身僵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楚沥渊要崩溃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他盯着那座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驿站,却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带着狂热与骄傲的大笑:
“哈哈哈哈……是林窈!你们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我的窈窈!我楚沥渊的王妃!捅了敌人老大的眼珠子!真他娘好样的!!!!”
楚沥渊的眼眶热得发烫。
那是他的女人!
她没有坐以待毙,没有哭天抢地,而是用一支发簪,硬生生干废了敌人的头目,自己杀出了一条生路!
这世上,再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像她这般,将狠辣与机智刻进骨子里,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殿下……”刘参卫惊疑不定地看着又怒又笑的楚沥渊。
“还愣着干什么?!”楚沥渊收住笑声,拔出长剑厉声嘶吼,“快!把所有人撒出去!要赶在阗勒国叛军之前,把王妃找回来!!!”
“是!”侍卫们轰然应诺。
刘参卫却满脸焦急地看着茫茫荒野:“可是殿下,这里是边境荒漠,王妃一个弱女子,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是啊,该往哪里逃呢?
这也是林窈在二十九日午夜,借着夜色跳出驿站后窗时,脑海中疯狂盘算的第一件事。
按照原定计划,她应该往北边的隐秘峡谷跑,那里有刘参卫接应。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窈否决了。
上次阿窈掌控身体时,就是往那个方向跑的。那条路山路崎岖、荆棘密布。更致命的是,那处峡谷离边境线太近了!
当初选那里,是为了方便事后把劫走她的罪名推给边境的流寇匪帮,以此来模糊视线。
可现在情况全变了!
她不是在演戏,她是在真实的亡命天涯!再往边境那片混乱的三不管地带跑,那不是自寻死路、羊入虎口吗?
“我可是上了大楚皇家玉牒的四王妃!只要逃回大楚境内的州府,随便跑到哪个衙门亮出身份,我就彻底安全了!”
林窈努力回想着在王府看过的西北舆图,以及和亲队伍这一路走来的路线。
“不能往北,得往东!顺着记忆中的官道方向,回大楚腹地!”
打定主意后,林窈咬紧牙关,将裹在身上的宽大男式外袍死死系紧,一头扎进了东边的深山老林里。
阿窈这具身体本就娇弱,又经历了一天一夜的透支和极度的惊吓,现在完全是靠着林窈那强悍意志力在死死支撑。
脖颈上被金簪刺破的伤口虽然勒住了布条,但每跑一步,都在往外渗着血水,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脚下的绣鞋早就跑的烂掉了,她只能撕下裙摆,将鲜血淋漓的双脚裹住。
到了白天,荒野上的视线开阔。林窈深知自己跑不过叛军的战马,为了躲避追兵,她只能把自己藏起来。
太阳升起时,她找到了一处隐蔽在灌木丛深处的逼仄岩缝。
她用带着泥土的枯草将自己彻底覆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中午时分,大地隐隐震颤。
“驾!在那边搜!查姆尔丹殿下有令,抓不到那个女人,我们都得提头来见!”
伴随着粗犷的咒骂声,一队阗勒国叛军的骑兵从距离岩缝不足十几步的地方呼啸而过。马蹄卷起的黄沙,甚至落在了林窈的脸颊上。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将整片荒野吞噬,林窈才从岩缝里艰难地爬出来。
她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了,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却燃烧着明亮的求生欲。
林窈凭着记忆中官道的方向,像幽灵般在灌木与乱石中穿梭。
第一天。
饥饿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痉挛的痛楚让她只能死死捂住肚子,咬着牙往前挪。
白天,她依旧蜷缩在枯树洞里,神经紧绷到了极点。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哪怕是一只野兔窜过,都会惊出一身冷汗,让她下意识地握紧手中那把用来防身的匕首。
第二天。
荒漠中缺水的折磨远比饥饿来得更为猛烈。
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得犹如老树皮,稍一动弹就会崩开血口子。脖颈上的伤口因为没有药石处理,开始发炎溃烂,高烧如期而至。
林窈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放在火上烤,视线开始出现严重的重影。有好几次,她都出现了幻觉,她仿佛看到了那座有循环水冷的避暑山庄,看到了楚沥渊笑着端着一碗甜汤朝她走来……
“不能睡……林窈你绝对不能睡……”她狠狠咬破舌尖,用血腥味刺激自己那濒临涣散的神智。
第三天。
这具娇生惯养的身体,终于彻底报废了。
双脚的血泡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再次磨破,连布条都和血肉长在了一起。白天,林窈找到一个山洞藏了起来,可是到了夜里,她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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