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
陆沉渊问道。
他的声音很平,就像是在问,晚饭吃完了没有。
苏晚点了点头。
“刘桂芳,苏婷,都死了。”
陆沉渊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是怎么杀的,更没有问有没有被人看见。
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苏晚看着陆沉渊,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你不怕?”
陆沉渊抬起头,看着苏晚,好奇的说道:“怕什么?”
苏晚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相互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微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
陆沉渊走过来,站在苏晚的面前。
他握住苏晚的手。
苏晚的手很凉,被陆沉渊握着,慢慢变暖了。
“我说过,”陆沉渊轻声说着,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的很重。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害你。”
陆沉渊说到这里,再次沉默了片刻:“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苏晚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指细长,而陆沉渊的手指粗壮,相互缠在一起,像树根和泥土,分不开。
而且,苏晚的眼睛有点酸,但没有流泪。
“尸体怎么办?”
苏晚问道。
陆沉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字。“埋。”
苏晚抬起头看着陆沉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坚定,像在做一个不容置疑的决定。
苏晚知道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一个团长,一个军人,一个从来不会违反纪律的人。
今天却要为她做这种事情。
“你不怕?”苏晚又问了一遍。
陆沉渊看着她:“怕,但更要陪你。”
苏晚嘴角弯了弯,伸出手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陆沉渊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苏晚的心跳,也慢慢地跟上去,同频共振。
“后院有个菜窖,”苏晚轻声道:“冬天储菜用的,很深。”
陆沉渊拍了拍她的背,“我去挖。”
夜还很长,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又圆又亮。
枣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地响,像是在唱一首送别的歌。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后院。
铁锹插在土里,月光照在锹面上,泛着冷光。
陆沉渊脱了外套,拿起铁锹,开始挖。
土很硬,一锹下去,只能挖一点点。
但他没有停,一锹一锹地挖,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他挖。
她没有帮忙。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陆沉渊挖的不是坑,而是他的决心。
从今以后,他跟苏晚彻底绑在一起了。
生在一起,死在一起,埋也埋在一起。
很快,坑就挖好了。
两个人把尸体抬进去,一个挨着一个,像她们活着的时候一样。
苏晚站在坑边,低头看着刘桂芳的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扭曲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
苏晚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从旁边拿过铁锹,铲了第一锹土。
土落在刘桂芳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沉渊接过铁锹,一锹一锹地填。
土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很快就盖住了她们的脚和腿,以及的身体。
最后才是她们的脸。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坑,一点一点地被填平。
她想起原身的那些年,挨饿,受冻,被打骂。
一个人在柴房里,烧了三天三夜。
那些年,像这个坑一样,被一锹一锹地填上了。
封死了,就再也翻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