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头都没抬,继续写着病历。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写的是上一个,病人的用药记录。
阿莫西林,每天三次,每次两粒。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一笔一划。
“我记得我已经回答过了。”
宋玉竹走到苏晚桌前站定。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很响。
苏晚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那是一张支票。
苏晚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数字——100,000。
十万块。
在这个年代,十万块是一个天文数字。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一年不到五百块,十万块要挣两百年。
苏晚写完了病历,把笔放下。
她抬起头,看着宋玉竹。
“拿着钱离开这里。”宋玉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她显然认为这张支票,足以解决所有问题。
“去哪儿都行,别回来。”
苏晚看了她两秒。
然后,伸手拿起支票。
支票是正规银行的,抬头写着“持票人”,下面有宋玉竹的签名,字迹很漂亮,像练过书法。
苏晚看了看正面,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宋玉竹看着她翻看支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以为苏晚在确认,支票的真伪,以为苏晚在犹豫要不要接受。
这种反应她见过太多次了。
在宋玉竹的世界里,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十万块不行,就二十万。
二十万不行,就五十万。
总有一个数字能让人低头。
苏晚把支票翻回正面,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她两只手捏住支票,从中间撕开。
一下,两下,三下,碎纸片从她手里飘落下来,像雪花一样,落在桌面和地面上,以及宋玉竹的旗袍上。
宋玉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苏晚把撕碎的支票拢了拢,抓起一把,扔进桌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铁皮的,碎纸片落进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宋小姐,你有钱是你的事。”苏晚站起来,推开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比宋玉竹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但不要用钱来侮辱我。”
宋玉竹的脸色变了。
从得意变成错愕,再从错愕变成难堪,最后从难堪变成了愤怒。
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另外,”苏晚继续说,“我给霍老先生治病,是我的工作。”
“医院安排我做主刀,我做好我的本职工作,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宋玉竹的嘴唇在抖。
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宋玉竹的右手,从包上抬起来,举到半空中。
苏晚看到了这个动作。
前世她执行任务时,对手出手之前,都会有预兆。
耸肩、握拳、眼神聚焦。
这些小动作骗不了她。
宋玉竹的预兆很明显,手指张开,手腕后收,掌心对着苏晚的左脸。
她要扇耳光。
苏晚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等着。
宋玉竹的手扇过来了。
速度不快,力气也不大。
对于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这一巴掌已经是她,能使出的最大力气。
但在苏晚眼里,慢得像放了慢动作。
苏晚抬手。
她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宋玉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捏住了。
苏晚的手指,箍住她的手腕,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
拇指按在脉搏的位置,中指和无名指扣在腕骨上,力气大得离谱。
宋玉竹的手,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你——”宋玉竹的眼睛瞪大了。
“我怎么了?”苏晚的眼神,冷得像冰窖。
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前世无数次杀戮之后,沉淀下来的冷。
宋玉竹对上那双眼睛,后背一阵发凉。
“宋小姐,我不是你宋家的下人。”苏晚一字一顿地说,“你没资格打我。”
她松开手。
力气撤掉的瞬间,宋玉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了两步。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打了滑,鞋跟磕在地面上,发出“咔”的一声。
她用手撑住了门框,才没摔倒。
苏晚上前一步。
“啪!”
耳光很响。
不是宋玉竹刚才那种,软绵绵的打法。
是真正结实,丝毫不留余地的耳光。
苏晚的手法,和前世审问时一模一样。
角度和力度以及速度,都经过精确计算。
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但会疼得要命,也会肿,会在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手印。
宋玉竹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
翡翠耳坠甩飞了,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从颧骨到下巴,一片火辣辣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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