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给我做主啊!”
宋玉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朝霍震东走过去,脚步踉跄,像是随时会摔倒一样。
“住口!”
霍震东拍案而起。
他的手拍在茶几上,“砰!”的一声,茶杯跳了起来,溅出来大量的茶水,溅到牛皮纸信封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老人的身体在发抖。
他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玉竹,我问你。”霍震东的声音很大,大到走廊里都能听见。
“你昨晚是不是雇人,袭击苏医生了?”
宋玉竹愣了一下。
她的眼泪挂在眼眶上,要掉不掉,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吓住了。
这一套她练过很多次,在家里跟父母撒娇,跟爷爷诉苦,每次都管用。
但今天不一样。
霍震东的语气,不是心疼,而是,是暴怒。
她从来没有见过爷爷这样。
“爷爷,我没有!”宋玉竹哭了出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肿胀的脸颊往下流。
“是苏晚打我!你看我的脸……”
“她昨天打了我两次,你看看啊……”
宋玉竹指着自己的脸,把肿的那一面,朝霍震东凑过去。
青紫色的淤青,在灯光下很显眼,嘴唇上的伤口结了痂,嘴角还有干了的血迹。
看起来确实很惨。
“我问你雇人的事!”霍震东的声音像打雷,整个房间都在震。
宋玉竹的哭声卡住了。
她的嘴还张着,但声音出不来了。
眼泪还在流,但那是生理性的。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恐惧。
她的眼珠快速地转,在找借口,在想说辞。
霍林骁站了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宋玉竹旁边,面对着霍震东,表情很镇定,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爷爷,这件事可能有误会。”霍林骁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玉竹不是那样的人,苏医生打了是事实,她的脸就是证据。”
“至于什么雇人袭击,可能是苏医生自己搞错了,或者有人陷害……”
“没有误会。”
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苏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毛衣。
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
苏晚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没人知道。
苏晚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到没有人听到。
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很稳,稳到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苏晚走进房间,走到茶几旁边,站在陆沉渊身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穿军装,一个穿便服。
但气势是统一的,像一个人。
苏晚从牛皮纸袋里,拿出几张纸,放在茶几上。
她把纸展开压平,用手指按住边角,不让它们卷回去。
“这是昨晚那些混混的口供。”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霍震东低头看那些纸。
纸上写满了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有错别字。
但内容很清楚,谁雇的,给了多少钱,要干什么事,在哪里堵人,一共有多少人,拿了什么家伙……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最后面有签名和手印,签名是光头画的圈,手印是按的红印泥,鲜红的,很刺眼。
霍震东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手在抖,纸在手里哗哗地响。
看到最后一页时,霍震东的手停住了,眼睛盯着纸上的那一行字:
“宋玉竹,女,约二十五六岁,穿墨绿色旗袍,开黑色轿车,车牌号为……”
他抬起头看着宋玉竹。
宋玉竹的脸色惨白,连嘴唇都褪了色。
她的嘴唇在哆嗦,上下牙在打架,发出细小而急促的磕碰声。
霍震东深吸了一口气,把几页纸抓起来攥成一团,朝宋玉竹脸上扔过去。
纸团打在她脸上弹开,落在地上。
纸团是轻的,打不疼人。
但宋玉竹的身体,却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
“你还有什么话说!”霍震东怒吼道。
宋玉竹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她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宋玉竹跪在那里,手撑着地,头低着,头发从两边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爷爷……我……”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是一时糊涂……我……我没想真的……”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一时糊涂?”霍震东气得浑身发抖。
“一时糊涂能雇十几个混混?”
“一时糊涂能给一万块钱?”
“一时糊涂能想出车仑女干这种事?”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站在宋玉竹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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