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乃是封疆大吏,代天子巡狩地方。吴德渊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你们,为何不去告状?!”
听到“赵贞吉”这三个字,原本还在嚎啕大哭的常山,身体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中,突然涌现出一种比刚才面对尚方宝剑时还要浓烈百倍的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在战栗的绝望。
“告状……向巡抚大人告状?”
常山像失心疯一样,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狂飙。
“大人啊大人,您是从京城来的吧?您可知,在这江苏地界,天是哪片天,地是哪块地?”
常山猛地凑近陆明渊,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恶鬼。
“整个苏州府的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苏州知府吴德渊,就是巡抚赵贞吉赵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
“吴德渊在苏州府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有大半都化作了金银珠宝,送进了江宁府的巡抚衙门!”
陆明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赵贞吉。
这个名字,在京城的清流之中,可是有着极高的声望。
他以理学名家自居,素来标榜清正廉明,更是内阁次辅徐阶的得意门生。
在朝堂上,赵贞吉为了抗击严党,屡次上疏,言辞激烈,不知赢得了多少士林清誉。
可在这江南大地上,他竟然是这群贪官污吏最大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