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魔镜，去伪存真，那黑影终于得以显现原型。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看长相，和郡公有几分相似。
这么一瞧，虞庆像母亲，但又不太像。
徐慧颜面容更柔和，温婉如水。而虞庆历经风霜，一脸坚毅。
“大人，魔镜天赋消耗太大，画出来的撑不了多久。”
程婳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好，辛苦了，拿去给湘儿买点好东西。”
“嗯。”
季文竹眼睛一亮，又故作矜持地接过来，告辞离开。
他倒是不用吃喝，穿的自己也能变，但是路湘媱需要啊。于是他如今最大的乐趣就是挣银子，然后给路湘媱买各种礼物。
可惜同一物件再次描绘需要间隔至少一日的时间，越是强大的物件便越久，画了这一次，一时半刻季文竹是不能再画出来了，不然多画几个，程婳还能给的更多。
程婳仔细看了两眼，下一刻，手里的魔镜闪了闪。
还真是，说没就没了。
她抬手，借着修为，说了一句话，传给另一边的云焕和白越。
正这时，国公府陷入了诡异的氛围之中。
郡公哆嗦着上前:“母亲，您在和谁说话？”
老太太看了儿子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黑影:“自然是你姐姐，你这孩子，怎么不和你姐姐问好？”
郡公一听，感觉腿都软了。
郡公夫人下意识往郡公身边挪了挪:“公爷，母亲怕是发病了……”
“对，对，请大夫……”
“不必请太夫，老夫人现在很好，”云焕走了出来，行礼道，“老夫人，公主，郡公，夫人，恕下官失礼。”
郡公看她一眼，突然想到她是国师的徒弟。
是了……好端端的，古物司的两个卫督都跟着公主来了，定然是和鬼神之事有关啊！
“云卫督可是知道什么？”
“此处确实还有另一人，便是已经故去的徐夫人。”
“什么！”
虞庆猛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另一个方向:“你，你是说，娘就在这里？！”
“不错，只是常人不得见罢了……至于老夫人，应该是因为徐夫人临终所愿便是再见到母亲，执念所至，加上老夫人思女心切，故此一见。”
老夫人的眼眶又红了，站起来:“慧儿……苦了你了，都是娘不好……当初，要是娘没让你嫁，就没有这些事了……”
黑影摇了摇头，微笑着。
“徐夫人，我二人可使你与此处众人一见，也可暂时让你与常人无异，只是需要你配合。”
黑影一听，看了看母亲和虞庆，点点头。
老夫人也点头:“好，有劳二位了。”
“师弟，来。”
两人取出符纸，手一松，飞到了黑影身上。
随着他们结印刻画，徐慧颜的身影渐渐凝实。
“娘……”
虞庆最先反应过来，叫了一声。
娘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年轻的时候也是明丽的女子，那样温柔，美丽……
徐慧颜飘过去，一把将女儿抱住。
“庆庆，瘦了，黑了，这么长时间……苦了你了……”
“娘……”
“娘……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虞庆放声大哭起来，抱着母亲。
其实此刻母亲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透着些许冷意，但虞庆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所在。
一众人看着，又不禁落下泪来。
过了一会，徐慧颜慢慢松开她，看向母亲，又看向弟弟和弟妹，最后目光落在公主身上。
“这就是公主了吧……我之前倒想见见你，可惜被宝物阻拦。”
“大姨母，我那位朋友并无恶意……”
“我知道，只是如今，我见不得那等精纯之气，只能退避。”
虽然此刻温情满满，但云焕还是上前一步，打破了这等气氛:“徐夫人……众位，容下官说一句煞风景的话，徐夫人已经身故，人鬼殊途，就算徐夫人无伤人之意，可鬼的阴气与生人的阳气对冲，会折损人的寿命，实在是不易长久相处。”
徐慧颜愣住了，过了一会，默默远离了他们。
“那又如何？我老婆子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受过？就一点……没和我的女儿们多相处几年，慧儿，别担心，来娘这儿！”
云焕也于心不忍，抿了抿唇:“老夫人爱女之心，岂不知皇后娘娘和公主一样牵挂于您啊，何况，郡公和夫人，还有公子他们，岂不伤心？”
老太太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儿子儿媳，和近一直往这边跑的外孙女。
“媱儿……你母后近来可好？”
“母后十分惦念，昨日还同我说，要去求父皇恩典，出来探望您呢。”
老太太想说什么，又重重叹息一声。
“娘……我能再见您，再看一眼庆庆，已经无憾了，不该再戕害你们了。”
说着，徐慧颜还是飘上前来，摸了摸女儿的头:“庆庆……那玉梳，你要收好了，那是娘留给你的礼物，往后……好好过。”
“娘……”
虞庆拉住母亲的手，贴在脸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就赶紧擦去。
她第一次见到母亲这样年轻鲜活，也是最后一次。
“你带着我走吧……我不想再做没娘的孩子了……”
“胡说什么，你已经长大了啊，”还好鬼是没有眼泪的，即便徐慧颜的声音已经颤抖，她还是撑着笑了笑，“比公主都大呢，甚至能一个人从望山来京城……多厉害啊。”
“不是，那是玉梳护着我的……”
“但路是你自己走的，山水都是你行过的，人间在你眼中，我的好孩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娘很放心。”
“咳……抱歉，下官没说清楚，其实，还有别的法子。”
云焕心里暗暗腹诽。
大人你真是……有法子不一口气说清楚！好像她故意遛人一样！
路嫖媱差点憋不住哭出声，听了这话又生生憋了回去，一把拉住她:“云焕！你有法子？！快说！”
“公主稍安勿躁……我们是没法子的，但是大人有神剑，可以破除有害之气，再以特殊秘法，可以让徐夫人在老夫人身边多停留些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