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是青帝，她有世界树本源和乙木之体融合的体质。
“草木之道，生生不息。你杀我一次，我便在别处重生。你毁我一叶，我便长出新枝。”
沈静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才是乙木之体的真正含义。”
竖瞳盯着她。
这一次，那道目光里的贪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还没长成气候，就敢在吾面前论道。”那个声音冷笑，“也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裂缝猛地张开。
不是空间裂缝的张开，是那只竖瞳本身在扩大。
暗红色的瞳孔向四周扩散，占据了半片天空。
魔气从瞳孔中涌出来，不再是黑色的雾气，而是浓稠得近乎液态的黑色流质。
那些流质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五指张开，朝沈静秋抓来。
大手的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死亡规则的道纹，所过之处空气凝结、空间扭曲、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沈静秋看着那只大手朝自己抓来。
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个念头：
师尊当年面对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那种直面大道的压迫感，那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那种仿佛天地间所有规则都在与你为敌的感觉。
然后她笑了。
“原来你只有这点本事。”
她抬起头，青帝剑上的剑芒直冲云霄。
“你的道，是掠夺，是吞噬，是让万物归于虚无。听起来很厉害，但你连这方天地都不认可你，你拿什么跟我争？”
太乙之气在她体内炸开。
不是向外炸，是向内炸。
她手上的印记亮了起来，是她能够承载乙木之体、走上草木之道的根基。
青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涌出，与青帝剑上的剑芒融为一体。
“草木之道，不是我的道，是这方天地的道，是万物生长的道，是生生不息的道，因为你杀不死。”
她一剑斩出。
青金色的剑芒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迎向那只黑色大手，而是斩向了下方裂缝处的魔物潮。
剑芒落下的地方，魔物不是被斩断，不是被绞杀，而是被“催生”。
那些低阶魔物身上突然长出无数藤蔓和枝叶，它们的魔气变成了草木生长的养料，它们的身躯变成了植物扎根的土壤。
成百上千的魔物在数息之间变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藤蔓还在向外蔓延，将更多魔物拖入其中。
黑色眼睛的瞳孔猛地一缩，气急败坏着说道：
“这……不对。乙木之体不该有这种——”
“你懂什么？”
沈静秋收剑，站在半空中。
她肩头的伤还在渗血，但她站得笔直。
“你以为你的死亡规则能杀死我，但你忘了——”
她抬手指着下方那片从魔物尸体上长出来的灌木丛。
“在我的道面前，死亡本身就是养料。”
她话音刚落，那只黑色大手就拍了下来。
魔神的意志终于不再留手，它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跟当年的青帝不一样。
青帝和世界树的力量只能镇压它，而这个人类，是在从根本上动摇它的道。
凝聚成一致黑色的大手朝沈静秋拍下来，沈静秋见此再次出剑。
这一次不是斩向别处，是直接迎向那只大手。
青金色的剑芒与黑色的道纹撞在一起，天地间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
“不！”地下的魔物惊恐的看着那道剧烈的法术攻击，将它淹没。
沈静秋的青金色剑芒与黑色大手僵持在半空中，剑尖抵着掌心，青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道纹在方寸之间疯狂对抗，谁也无法寸进。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一道裂纹从剑尖的位置在黑色大手上蔓延开来。
然后开始碎裂，消散。
那只竖瞳第一次出现了惊怒的情绪。
“你的道纹里有破绽。”沈静秋喘息着说，“因为你不是这方天地的生灵，你的道，在这里没有根。”
竖瞳死死盯着她。
然后，它开始缓缓闭合。
“很好，你确实不一样。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好好成长吧，青帝的传人。你越强，吞噬你时得到的好处就越大。”
天空恢复了平静。
沈静秋没心思去追那道投影，她现在有些虚脱。
裂缝还在，但那只竖瞳消失了。
涌出的魔气逐渐变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汹涌澎湃，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渗出的状态。
沈静秋站在半空中，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握着青帝剑的手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剑，抽干了她七成的太乙之气。
下方传来魔物的嘶吼声。
虽然那只竖瞳消失了，但裂缝还在，魔物还在往外涌，只是数量比之前少了，级别也没有那么高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沈静秋成功击退魔神，气势汹汹的开始重新开始反击。
灵力炮的轰鸣声，驱魔符箓的爆炸声，还有修士们的喊杀声混杂在一起。
虽然魔神的意志被逼退了，但他说的话还留在她脑海里。
“你越强，吞噬你时得到的好处就越大。”
她完全没想到青帝居然和魔神有这么一道辛秘。
算了，现在总是是可以缓一会了。
沈静秋尝试着用太乙之气将那道黑色纹路消除，结果发现消除不掉。
那是死亡规则的印记，是魔神留在她身上的坐标。
她深吸一口气，将青帝剑收回体内，转身飞回城墙。
不管以后怎样，眼下最重要的是顶住这一波魔物潮。
其他的事情，等打完再说。
她落地的时候，小金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你的伤——”
“还行，那只是魔神下的追踪印记而已。”沈静秋拍拍她的头，“这里现在怎么样了？”
“幸好你将那个眼睛击退，不然我就差点应付不过来。”小金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
“那就好。”沈静秋点了点头。
“沈静秋，我看到你和魔神都停了一会，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小金好奇的说道。
“嗯，关于师尊和世界树的辛秘。”沈静秋只说了一句，便没有再说了。
小金看到她没有继续说，也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