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惊慌失措地朝着门外大喊了几声,又跑过来抱住黄姨娘的腿往上托。
府里的侍卫听到动静过来飞奔过来,抽刀砍断麻绳,下面几人接住黄姨娘,把人放到床铺上后,芙蓉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上,提不起半分力气来。
“快去,请府医。”芙蓉又吩咐道。
在场就她一个主子,下人倒也听话,把人扶起来后,就赶紧去请林府医。
弄清堂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没多久,几个院子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晚,几个姨娘夫人都没睡,听着下人一遍一遍的回报。
金夫人气得脑子嗡嗡的,喊来了绿枝,“翠儿呢?她死哪里去了!”
这个翠儿是黄姨娘身边侍候的丫鬟。
绿枝赶紧回道,“这会儿翠儿应该是睡了……”
“她主子都上吊了,她还睡得着?”金夫人怒上心头,“赶紧把那个贱婢给我拖过来!”
对于陪伴了自己20多年的黄姨娘,金夫人还是有些感情的。
“夫人,翠儿来了。”绿枝进来禀报。
金夫人思绪有些乱,不知该怎么罚这丫鬟,只道,“你且让她朝着清心堂跪着,黄姨娘无事最好,要是主子没了,她也别想活。”
“是。”
“夫人……”门外,翠儿的声音被人捂住了嘴。
直到天色泛白,林府医才离开了清心堂。
金夫人在厅中等了许久,下人来报,黄姨娘终是活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金夫人才松了一口气。
在门外跪了一夜的翠儿亦是如蒙大赦。
金夫人把翠儿叫到面前训斥,“主子都上吊了,你倒是个心大的,你是怎么睡得着。”
昨晚那事,翠儿实在有苦难言,自己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怎么会知道黄姨娘不睡觉,突然想不开要上吊。
“夫人,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昨天从宁安堂回来后姨娘就魂不守舍的,我跟她说话也不搭理,我是真不知道她怎么就想不开了。”
昨天在宁安堂发生了什么,金夫人心知肚明,但她还是要把怨气撒在翠儿的头上。
“什么叫从宁安堂出来后就魂不守舍,你是想说老太太那里有问题吗?”
“不敢,翠儿不敢!”翠儿心口一惊,赶紧磕头认错。
金夫人怒道,“拉下去掌嘴二十下,叫她敢胡乱攀扯!”
“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啊!”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一旦说出了口,怎么求饶都没用,翠儿被婆子拖了下去。
“夫人……”
绿枝刚要开口,金夫人就站起了身,“走吧,去清心堂看看。”
“是。”
清心堂。
黄姨娘悠悠转醒,看到的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幔帐,嘴唇动了动,就听到芙蓉声音,“醒了吗?”
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脖子都快勒断了,这些日子就别说话了。”
芙蓉坐在床边,有些埋怨,“这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呢?得亏我摔了一跤,回来换衣裳,要不然还真就……”
屋子外面传来动静,芙蓉回过头,见来人是金夫人,于是起身站在一旁,收敛了神色,垂首而立。
金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走到床边看向黄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四娘,你这是何苦呢。”
黄姨娘闭了闭眼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
“四娘……”
金夫人在床边坐下,捋了捋她额间的碎发,轻声叹道,“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呢?活着不好吗?”
黄姨娘张了张嘴,金夫人把头附过去,没有听到声音。
她一把抓起金夫人的手,在上面写了三个字。
金夫人她想不明白,“你要去哪?”
“哪……都行……”黄姨娘使劲地发出声来。
金夫人一时沉默,还是点了下头,“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定叫你如愿。”
离开前,金夫人让绿枝留在清心堂照顾好黄姨娘。
宁安堂的老太太听闻此事后,也只是无奈叹息。
“终究是困了她一辈子。”
孟嬷嬷温声道,“听说夫人准备了放妾书,只等人伤好后就送人出府。”
“也好……”
宋云英是从芙蓉这里了解到的情况。
“老实本份二十多年,就是这么个结局,所以说,人还是要争要抢。”芙蓉大放厥词。
宋云英,“……”
有了金夫人的承诺,黄姨娘这辈子也算是向死而生了。
“要是走的是那两个贱货就好了,黄姨娘平日里也没什么存在感,我对她并没有敌意的。”芙蓉撇了撇嘴道。
“要不你去劝一劝,说不定还能劝走几个。”宋云英揶揄道。
芙蓉知道宋云英是在开玩笑,但她自己是真觉得可行,连忙站起身来,“要不,我去试试看。”
“……”
颐和居。
金夫人刚回来,就见伍姨娘跪在门口。
“奴婢给主母请安,奴婢本福薄,能入府侍候夫人与侯爷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只是如今自感大不如前,无能为夫人侯爷分忧,今日斗胆,求一封放妾书。”
伍姨娘也不弄什么虚的,上来就表明意愿。
“你也要走?怎么,武安侯府何时成了龙谭虎穴了吗?”
金夫人抬眼看向伍姨娘身后的来人,“侯爷,你的姨娘要放妾书,要不要给她,你自己做决定吧。”
谢行面色沉重地一步一步走到伍姨娘的面前,“滚回去,再敢提及此事,这辈子都别想再出你的院子。”
“如今府内又添新人,奴婢好歹侍候侯爷一场,何苦非要闹到两相生怨。”
伍姨娘对待谢行明显没有对待金夫人时的尊重。
闻言,谢行蹲下身,伍姨娘睁大眼睛瞪着他,眼神中有怨有恨,唯独没有爱。
谢行笑着说道,“清心堂的能以死明志,不如,你也死一个试试看,不过,我先告诉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你烧成灰,埋在侯府的地下。”
谢行说这话时神情缱绻,似是在说情话,然而听入耳,却是刀刀刺人心。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伍姨娘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不能。”
谢行似乎很欣赏她的痛苦,“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一辈了你都别想逃脱我。”
“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