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宋云英请了一天假。
南街还有几个剩余的布坊,谈到旧棉收购的生意,出价都在260文,最低的也是250文一斤,再往下基本没得谈。
接连几个铺子都谈过,南街的布坊都被她找遍了。
南街这里成不了,其实还可以去另外几条街。
但是那几条街布坊少,店面也小,这种小店进货成本高,真要谈合作,最好是南街,其次是物价最高的东阳街。
东阳街上的铺子多是勋候世家开的,以他们的身家,背景来看,成本只会少不会多。
宋云英在东阳街转了一圈,布坊倒是挺多的,毕竟大户人家最注重脸面,衣裳就是门面。
现在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一个侯府小丫鬟,人家根本瞧不上,更别说谈合作。
“唉……”
又溜达了个把时辰,把东阳街的布坊都记下后,时间也不早了。
这条街的物价极高,宋云英不敢在这里消费,饿着肚子回到侯府。
找马婆子弄了点吃食,吃饱后回到住处,把今天记下的布坊写在纸上,盘点这些铺子的已知的各方背景。
盯着纸看了许久后,在灯上点燃,放在盆中燃尽后,倒了点冷水下去,端到屋外泼了出去。
“哎呀,怎么一股子烟味。”小桃进来后吸了吸鼻子。
宋云英随口道,“方才不小心烧到了。”
“你还真是跟火结缘了。”小桃打趣道。
自己在书中就是被烧死的,宋云英觉得这种话茬还真不能接,立马闭眼许愿。
“这个缘不结,我要长命百岁,在子孙环绕中,干脆利落,不受任何痛苦地死在温暖的被窝里。”
“哈哈哈,你说啥呢,怎么还祈愿上了。”小桃见她这样,笑了起来。
最开始床架子被烧,小桃实在没地方去,不得不搬回来,那几天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宋云英发狂,把她给宰了。
后来实在是憋不住,搭了两句话,见宋云英没有敌意,也就没那么警惕了。
然后小兰也搬了进来,小桃认为自己跟宋云英关系要强过小兰,平日里说的话也多了。
两人关系越来越正常,偶尔也会说说笑笑。
“哈哈哈!”
突然,小桃的笑声又重复了一遍。
宋云英觉得突兀,看向门口,就见小兰提着暖水壶进来了。
“你打水了没?我们一块去吧。”小桃把身子靠近宋云英问道。
“嗯。”
接下来的日子,宋云英有空就往东阳街跑,打听各家布坊的背景,这种东西本就不能摆在明面上,律法上四品及以上官员禁止行商中盐。
虽然明令禁止,但底下的人亦有对策,真要打听出来,也是费了不少劲。
二月。
早上宋云英刚到映雪阁,谢南枝就匆匆出门,三人一同来到宁安堂,老太太,金夫人都在这里,众人一脸愁容。
金夫人见到谢南枝轻斥道,“你来做什么,别瞎凑热闹了,快回去吧。”
“听说跟温家的亲事没谈拢我才过来的,到底怎么回事?”谢南枝气恼道,“温家一个右侍郎谁给他的脸。”
金夫人不想解释,只劝她离开别掺和。
“南儿留下吧。”
老太太开口道,“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你什么也不教,什么也不说,等她嫁到别人家,两眼一抹黑,别人说句话听不出个好歹,也就完了。”
金夫人,“……”
谢南枝挨着老太太坐下,乖乖喊了声祖母。
“好好听着,有什么不懂就问。”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嗯。”
金夫人只能重新坐下,跟老太太说道,“去年来府里的时候还好好的,钰儿也看中了温苑,温家非要推温暖出来,说什么长幼有序,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他们一个礼部右侍郎,怎么就敢瞧不上咱们侯府?儿媳实在是想不明白……”
老太太抬手让她停下来,“就没再打听打听?”
金夫人喝了口茶,平静了下来,“自然是问了的,可人家还是面上那套词,我也没法子呀。”
“钰儿,你怎么看?”老夫人问道。
一直坐在旁边不吭声的谢知白也不大明白,“整件事透露着古怪,还是先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吧。”
“嗯。”
谢南枝也开口道,“直接问温苑不就得了,自己的亲事被抢了,她肯定知道为什么。”
这个虽然直接,金夫人却觉得可行,看向老太太,“母亲,你觉得……”
“温家这举动是结亲不成想结仇吗?”老太太揉了揉眉头,“你们先去查,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若没有人从中作梗,给温家八个胆子也不敢行此事。”
金夫人看了一眼身后的张嬷嬷,闷声应下了。
都是一家人,这么重要的事,老太太就不能直说吗?怎么还打上哑谜了。
金玉秀纵有千般不满,也只敢在心头不平。
又过了几天。
小福子同谢南枝梳头发时说道,“我问了绿枝,她说温府不让出门温二姑娘出门,咱们只能从底下人那里打探,只说是温二姑娘闹脾气,具体怎么个闹法也没明说。”
这不就是变相的软禁嘛。
“这就奇怪了。”谢南枝转头看向宋云英问道,“玉兰,你觉得呢?”
宋云英摇了摇头,“内宅之事什么原因都有可能,只凭这些是猜不出来的。”
除了一些内宅上的问题,温府不愿跟侯府结亲,或许是温家站队或上立场上的问题。
至于是不是个人原因,也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谢侯爷连个闲职也没有,只是挂着侯爷的名头,时不时出席一下典礼朝会,并没有任何实权,但也不能因此说侯府没落了。
毕房二房还有一个手掌实权的谢琰在。
至于谢知白本人,在一众勋贵子弟当中算是安份的,家中没有小妾通房,亦无任何恶习,如今十六岁也有秀才功名傍身。
真要说道些什么,无非就是有些神神叨叨。
小福子轻咳一声,犹豫着开口道,“马球会不就这几天了嘛,明月郡主下的帖子,温二姑娘肯定会去的……到时候当面问问不就成了嘛。”
谢南枝抿着嘴一脸不情不愿。
“马球会?明月郡主?”
宋云英看着挂脸的谢南枝,又看向小福子,笑问道,“快说说是怎么个事。”
“就是……”
“不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