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非一日之寒，成事非一蹴而成，夫人且等着便是。”宋云英语气恭敬。
只是经历了方才那一遭，并不足以消除卫娘子的警惕，问道，“你要做什么？”
“卫夫人可会打马吊？”宋云英问道。
卫娘子点点头。
这倒是省了事。
都说到这里了，卫娘子大概也猜到她的打算，于是问出最重要一个问题，“你做的这些，所图为何？”
卫娘子确实渴望能够进入夫人间的圈子，可至今为止，除了明月郡主以外，就再也没人给她发过帖子。
不知为何，卫娘子没有怀疑过面前这个小丫鬟能不能做到，只是担心她要的东西，自己给不了。
只是些身外之物倒也还好，就怕会涉及到夫君。
若是如此，那她还是早早明说，别叫人白费功夫反生怨怼。
宋云英笑了下，走近半步说话，“我自是有所求，锦心布坊可是夫人的铺子？”
“你想要那间铺子？”
“当然不是，”宋云英解释道，“我想跟夫人做一笔旧棉旧布的买卖，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长期合作。”
“只是想买布料？”卫娘子觉得匪夷所思。
宋云英点了下头，“我要的量比商铺少，比个人多，希望可以谈个合适的价格。”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
“没有其他要求？”
“别无所求。”
卫娘子看向姚妈妈，一脸哭笑不得，“若你能促成此事，想要多少布料我尽可以送与你，也不必谈什么价格。”
“卫夫人……”
宋云英只能再解释一遍，“我是要做买卖，那就是长期需要旧的布料，既然是合作，只有双方都能赚到钱，才能长久，我希望的是您可以给我一个薄利的价格。”
卫娘子稍稍宽心，“等你来锦心布坊，我们再细谈。”
“好。”
重新回到看台，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马场。
宋云英也看了过去，只见明月郡主纵马追在一个男子身后，对方举起球拍正要挥下，郡主双腿用力一踢，马匹骤然加速。
看台上惊呼声未落。
郡主却忽然侧身挂鞍，整个人斜悬于马侧，球杆自低位抢先一勾，球被重新击了回去。
“郡主威武！”
明月郡主用力一扯，整个人又重新坐回了马背上。
台上的夫人摇着丝扇，轻描淡写道，“明月郡主的好胜心竟比男子，呵呵呵……”
周边的几个贵妇对视一眼，都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宋云英守在谢南枝的身旁，直至马球赛结束。
这次依旧是明月郡主的赢得头筹，不过这场胜利却不轻松。
谢南枝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质问宋云英，“袁世子没来吗？”
“好像没来。”
宋云英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道，“既然袁世子不喜欢马球，二小姐也不必为了他学这个。”
“你打算让我去学马球？”谢南枝瞪着眼睛问道。
宋云英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投其所好不应该吗？你口口声声喜欢他，至少得努力一下，让人看到你发光发热的模样，不然，平白无故地，人家为什么要爱上你。”
“什么……”谢南枝耳尖发烫，“什么爱不爱的，别胡说八道。”
小福子，“……”
自己在映雪阁干了十来年，怎么不知道小姐竟这么好打发。
从马场出来后，三人应约来到了珍味阁。
温苑早早在包间等候，已经要了茶水与糕点。
“温二姑娘，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吧，听说你被关起来了，到底是什么情况？”谢南枝心中急切，坐下后便直奔主题。
温苑把茶杯推过来，“实不相瞒，我仰慕谢世子已久，那日金夫人来府上提亲，我实在欢喜，只是万万没想到大姐竟也……母亲偏宠，才闹出了这般啼笑皆非的事来……”
就这样？
谢南枝实在想不明白，区区一个谢钰，怎么会招这么多女子喜欢。
要真如此，温二姑娘也是个受害者。
谢南枝道，“直接与你娘明说，就说我大哥也钟情于你，你们二人郎有情妾有意，她总不好棒打鸳鸯吧？”
温苑无奈一笑，“金夫人一定是对二姑娘千宠万爱，而我却从未曾感受过这等偏爱。”
明明这事与自己无关，听她这么一说，倒是让谢南枝有些愧疚之感。
“那我……”
宋云英轻咳一声，谢南枝看了过去，问道，“玉兰，你怎么看？”
“奴婢不敢妄言。”宋云英微微低头，一副谦卑的的模样。
谢南枝看到她这死出就想笑，但还是忍住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就尽管直言。”
“是。”
宋云英这才开口道，“仅因一己之私便置两家的情谊于不顾，温夫人确实有失偏颇，只是不知温大人是何意？”
“我父亲……”
温苑眼神沉了下来，“内宅儿女之事，归母亲管。”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爹不管这事。
“两姓之交，岂止是内宅，温大人难道不知会与候府交恶吗？”宋云英并不信温二所言。
饶是单纯如谢南枝也听出了不对劲。
温苑轻嗯了一声，“父亲为人古板，讲究长幼有序，长姐与何人结亲并不重要，想来此事，父亲已与侯爷解释过了。”
“原来如此。”
这件事情谢行并没有提及过，只怕是听过就忘了。
想到自家那个不靠谱的父亲，谢南枝也无言以对。
临走的时候，温苑拉着谢南枝的手，神情恳切，“南儿，你一定要替我向世子还有金夫人解释清楚，苑儿并非无心之人。”
“放心吧，我会替你转达的。”
谢南枝拍了拍温苑的手，叫她安心。
三人坐上回程的马车。
小福子坐到宋云英旁边，碰了碰她，“我看你说话不多，是不是发现哪里不对？”
“没有啊，”宋云英笑笑道，“毕竟有外人在嘛，规矩点，二小姐脸上有光。”
“说得不错。”
谢南枝夸赞道。
小福子，“……”
宋云英看向车帘外面，这里头不对劲的地方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