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股漆黑如墨的怨气从池底冲天而起,带着无数亡魂的嘶吼,朝你扑面而来。】
【你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后一仰,将焚炎剑挡在身前,焚天剑典的第一重即刻释放,将那团怨气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它们从你身侧呼啸而过,撞上密室的墙壁,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多年来被血灵莲吞噬的亡魂,在它碎裂的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戾气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你的焚天剑典劈开了最浓的那一团,剩下的怨气依然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从池底的每一根白骨中不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在你头顶盘旋,凝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张着嘴无声地尖叫。】
【你咬着牙,将焚炎剑横在身前,锐金之气外放,在面前撑起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怨气撞上来,像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每一下都震得你手腕发麻。】
【长剑厉声道:“撑住!这些东西没有意识,只是死气残留,撑过去就散了!”】
【可你现在的身体怎么硬撑?】
【损耗的三滴精血让你的丹田像是被人掏空了的米缸,现在连一粒米都刮不出来了。】
【经脉里的锐金之气消耗殆尽,现在全靠焚炎剑自己在撑着,它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像是在燃烧自己的什么东西来维持那道屏障。】
【你想说“你别硬撑”,但一开口,一口腥甜便涌上喉咙,又被你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你和长剑艰难抵抗之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血池底部再次震动起来!】
【池底的裂缝骤然扩大,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中缓缓升起!】
【你最先看到的,是一对蜿蜒的角,形如鹿角,通体呈青金色,上面流淌着山川河流的纹路。】
【一眼望过去,你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大江大河、巍峨峻岭。】
【长剑喃喃说着什么,你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你的眼睛,你的心神,全部被那道从池底升起的虚影攫住了。】
【角之后,便是头颅。】
【龙首缓缓从裂缝中探出,双目紧闭,眉骨突出。龙颈之上,鳞片一片片浮现,青中泛金,金中透紫,层层叠叠,交错排列。】
【更加震撼的龙身从裂缝中一寸寸抽出,长不知几许,仅仅是露出的一半,便将这座密室的穹顶填满。】
【它现身的瞬间,你周围的怨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所有的嘶吼和尖叫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这些没有意识,只有戾气的冤魂,在面对这道古老到无法想象的意志时,本能地退缩了。】
【龙目缓缓睁开。】
【你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瞳孔,反而是无数画面在你脑海中飞速闪过——
大夏初立时的祭天大典,太祖皇帝手持传国玉玺,对着天地叩首。边关的烽火台上,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了旗帜。
朝堂之上,一代代帝王端坐在龙椅上,有人英明神武,有人昏庸无能。百姓在田地里耕作,孩子在学堂里读书,商人在街市上叫卖……】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地涌进来,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只有一闪而过的光影。】
【你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看着这条大河从远古流淌至今,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生命,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段历史。】
【你还未回过神来,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你的脚底升起,沿着你的经脉往上走。】
【所过之处,因为精血亏空而干涸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浸润的土地,重新焕发光泽。】
【它绕着经脉运转几个周天,汇入丹田,化作一块龙鳞。】
【你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
【那块龙鳞静静悬在丹田中央,通体青金,上面隐隐有山川河流的纹路流转,与眼前这条龙身上的鳞片没有任何区别。】
【温热的力量还在持续不断地涌入,修补着你体内的暗伤。】
【左家老祖那一掌留下的内伤,因为黑莲损耗的精血,修炼时积攒的暗疾……全都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下,一点一点愈合。】
【你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每一寸骨骼都在被重新淬炼。】
【你下意识盘腿坐下,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温热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每一次运转,那股力量就与你的身体融合一分,经脉被拓宽,丹田被加固,连骨骼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金色。】
【当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密室里已经彻底安静了。】
【怨气散尽,亡魂消散,只剩下你和……】
【“你终于醒了!”】
【长剑的抱怨虽迟但到,依旧是说过去了多少多少天,它有多么多么无聊……】
【你听着长剑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辛苦了。”】
【抱怨声戛然而止,长剑沉默了一瞬,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你笑了笑,站起身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逼出精血的亏虚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你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心念一动,锐金之气便从丹田中喷薄而出,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速度快得让你自己都吃了一惊。】
【长剑这个对锐金之气极度敏感的家伙立刻意识到了你在做什么,它“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你这个人,运气也太好了。先是捡到我,又遇到龙脉化身给你送龙鳞。”】
【这龙鳞哪是因为什么运气?】
【长剑说过,龙脉会被血灵莲慢慢侵蚀。你用精血毁了血灵莲,它给你点小奖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也想过龙脉化身为何不自己解决血灵莲,但看碧波门就知道了,它一定也受天道的约束。】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随口回了长剑一句,往外走去。】
【长剑说你在这里修炼了三天,嬷嬷她们还在长风武馆呢,看来你得赔柳大业好大一笔银子了。】
【还有就是祭告天道这事。你来的时候具体的时间还没定下来,现在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身后,池底的白骨安静地躺着。】
【怨气散了,戾气消了,冤魂终于能够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