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凝重的二楼露台边沿。
路烟坐在露台护栏上,两只细白的小手很随意地搭落在身侧,任由凛凛冷风吹拂着微卷的长发。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条很单薄的睡裙,连鞋子也没穿。
两条小腿悬落在护栏外面轻轻晃动,仅靠上半身做支撑。
顾沉聿盯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握了一把。
却又并不敢发出任何异响惊吓到路烟。
他几近屏着呼吸,连下床的动作都是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声响的。
他不动声色走向窗门外的露台那边。
但就在距离路烟还剩两米不到的时候,一直坐在露台护栏上眯着眼眸眺望城堡远处的路烟忽然冷不丁开了口:
“别动。”
话音刚落,顾沉聿确实停下了脚步,幽邃的双眼却一瞬不瞬紧紧盯住她,低哑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异常发紧:
“路烟,你先下来。”
路烟总算舍得从城堡远处挪回目光,微微侧头过去,弯唇打量着他浅笑一声:
“顾沉聿,你也会害怕?”
顾沉聿脸色森寒,再次重复:“路烟,下来。”
路烟轻轻点了点头,“好呀,你先回答我,打算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顾沉聿眸色愈发幽深,垂在身侧的手背也绷得青筋明显地突跳,却并没有能够在这个问题上给到她答案。
路烟手指尖搭在冷冰冰的雕花护栏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认真思考,自顾自地往下说。
“总要有个时间限制吧?你总不可能真的要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吧?”
说到这里,她歪头望着他低笑了一声,又慢慢敛了笑容。
“顾沉聿,我承认你手段比我厉害多了,才两个多月,我已经感觉我快被你关出问题来来了。”
她那张冷白孱弱的脸上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生气,只是突然顿了顿,眼睫微微低垂下来,像是实在被逼迫得没办法了,不得不向他示弱:
“你如果是在报复我的话,那我现在向你求饶有用吗?算我求你,你放我走行吗?”
顾沉聿却半点也没有路烟口中所谓的报复快意,他依旧紧紧地盯着路烟,语气阴沉不明:
“如若我不答应,你还想从这里跳下去不成?”
路烟攥了攥裙摆,声音也冷凝下来,“那我总不可能真的被你关在这里一辈子!”
一直以来沉漠寡言的顾沉聿闻言却极其冰冷地笑了出声。
俨然是看得出来路烟想要离开他身边的决心。
冒着性命危险,也要赌一次。
为了离开他,还真的是连命都不要了。
就这么憎恶痛恨待在他的身边吗?
路烟看到顾沉聿突然对着她冷笑,心里莫名有些发慌起来,然而还没等她再说什么,顾沉聿无比冷漠地开了口说:
“路烟,你想跟那个孩子通电话吗?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孩子吗?你乖乖下来,我让你跟他打一通电话,如何?”
闻言,路烟抿了抿唇,被海风刮得泛红的眼睛也微微转了转。
顾沉聿明显察觉到路烟这是有点心软动容了,又接着向她卑劣加码:
“以后每一周我都会让你跟孩子通话。”
他一边循循诱导着,在路烟垂着眼睛还在踌躇思考之际,长腿往前迈了一步。
并没有再给路烟任何反应的机会,伸臂猛地将坐在护栏上的路烟抱了下来。
很用力很用力地箍紧在怀里,低头死死地抵着她的额面粗沉地喘息。
路烟被他箍抱得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小手使劲推了推他,“顾沉聿……你放开……好痛……”
顾沉聿魔怔般恨不得要把自己的妻子揉进怀里。
直到听到她喊了痛,像是才终于稍稍从两个多月前那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眸底压抑的情绪翻涌着,不得不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却又并没有完全把路烟放开。
“你刚刚答应我的……”
“明天,现在太晚了。”
顾沉聿沉声说罢,不容路烟抗拒,便强行把人抱回了卧房。
翌日,等到路烟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别墅所有带有露台护栏的地方全都被嵌入了防御装置。
路烟更加搞不懂顾沉聿这个疯子了。
他所做一切不都是为了报复她这个妻子吗?
她真的跳下去死了一了百了,不正好遂了顾沉聿的意?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路烟来不及在这个问题上思考更多,用过早餐后,顾沉聿将接通的通话递到了她跟前。
路烟迫不及待接过来。
然后,听到电话里传来了幼崽小心翼翼地唤声:
“妈妈?”
路烟不知是怎么的了,听到小家伙这这道久违的声音,一股酸涩没由来涌上鼻端。
她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带着不太明显的鼻音应了一声,“嗯。”
尽管知道小家伙有自己的父母,也知道小家伙只是把她当成那几天的短暂妈妈,却还是控制不住当了真,吸了吸鼻尖问:
“宝宝,你最近还好吗?”
电话里的小幼崽似乎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认认真真回答她:“宝宝很想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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