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在傍晚之前停了下来,双方都没有再动,关上的守军收了器械,关下的靖难军退回了营地,像是默契,但这个默契是谁先起的头,今日没有人说清楚。
夜深之后,谢云峥换了一身普通兵卒的衣裳,带了两个人,往关外一里处的枯井方向去,走之前,他让祁渊做了一件事,说:“今夜若我到了天亮还没有回来,把今日这封信,往北境方向,送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你知道。”
祁渊应声,没有问那个名字是谁。
谢云峥出了营地,夜风很大,枯井的方向,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走到井口,把手放下去,摸到了一根绳子,绳子是新的,绑得很牢,像是今日才换上去的。
他抓住绳子,往下去,井底的暗道入口,已经开着。
暗道里有灯,不是火把,是一盏很小的油灯,放在地上,灯光只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灯的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等谢云峥走近,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他是谁,不是问他带了什么,说的是:“王爷今日来得比我预计的晚了半个时辰,是因为祁先生劝了一段时间,还是因为王爷自己犹豫了?”
谢云峥在那盏灯前站住,把那个人的脸看清楚,停了一下。
那个人,他认识,但那个人今日出现在这里,是他今日之前,从来没有算进去过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