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夭夭头皮“嗡”的一声,炸了。
肾上腺素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冲遍四肢百骸,她握着匕首的手下意识就往前一递,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最原始的战斗应激状态。
那张脸……
那张倒吊在通风口后面的脸!
五官都泡发得走了样,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特有的灰白色,眼珠子浑浊不堪,就那么直勾勾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下方。
萧景珩的反应比她更快,他几乎是在光柱照到那张脸的瞬间,就一把将夭夭拽到了自己身后。
他的动作很轻,但手臂像铁钳一样稳。
“别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死寂的矿洞里,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响起,“是尸体。”
夭-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是尸体。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更没有属于活人的气息。
可他妈的,有谁家尸体是这么个死法?倒挂金钩挂在通风口里?cosplay蝙蝠侠吗?!
“滴答。”
又是一滴液体,从那张浮肿的脸上滑落,滴在下方的紫色菌菇上,溅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是尸水。
混合着从洞顶岩壁上渗下来的、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污水。
“是矿工,”萧景珩的光柱在那张脸上定了两秒,又缓缓移开,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应该是失踪的那几个之一。”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矿工。”夭夭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这会儿惊魂稍定,那股子从心底里冒出来的邪火就开始往上蹿。
她不是怕一具尸体,她是怕这尸体背后代表的东西。
未知、诡异、无法理解。
“问题是,他怎么上去的?”夭夭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个通风口。
通风口离地面少说也有四五米高,周围的岩壁光滑湿润,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只猴子,想爬上去都费劲。
“不是自己爬上去的。”萧景珩的结论下得很快,“你看他的脖子。”
夭夭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借着冷光棒的光,她隐约看见,那具尸体的脖子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像是被人硬生生拗断后,又用什么东西从后面……塞进了那个狭小的通风口。
更像是……某种生物,把他拖拽上去后,像储存过冬的粮食一样,把他卡在了那里。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夭-夭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那一声声不紧不慢的“滴答”声。
萧景珩举着冷光棒,缓缓地、一步步地,朝着岩洞中央那丛诡异的紫色菌菇走去。
“你干嘛?”夭夭立刻跟上,压低声音,“不是说这玩意儿污染浓度很高吗?”
“源头应该就在这附近,”萧景珩的目光扫视着地面,“不找到它,我们白来一趟。”
夭夭抿了抿唇,没再吭声。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
越是靠近那丛“扭曲手掌”,她太阳穴的位置就跳得越厉害,那种针扎似的刺痛感越来越清晰。
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嗡嗡作响的苍蝇,搅得她心烦意乱。
那股来自“原初创伤”的气息,像无形的触手,拼命地想往她意识的缝隙里钻。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些菌菇伞盖上密密麻麻的眼球斑点,好像……都在盯着她看。
不是错觉!
当萧景珩的光柱扫过其中一株最大的菌菇时,夭夭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的十几个暗红色斑点,齐刷刷地转动了一下,将“视线”聚焦到了她身上!
“妈的……”夭夭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咒骂,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怎么?”走在前面的萧景珩察觉到了她的停顿。
“……没什么。”夭夭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视线从那些鬼东西上挪开,落在了别处。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精神崩溃。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只从泥土里伸出来的人类手掌上。
那只手……
夭夭的瞳孔再次收缩。
她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那只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一枚样式很老旧的、黄铜材质的戒指,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母——“W”。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枚戒指,她见过!
“萧景珩,”夭夭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过来看。”
萧景珩闻声走了回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只手。
“一枚戒指而已。”他皱了皱眉。
“不,不止是戒指,”夭-夭死死地盯着那个字母“W”,一段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我认识这只手的主人……或者说,我认识这枚戒指。”
萧景珩的眼神一凝:“谁?”
“王德发。”夭夭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营地里那个失踪的后勤维修工,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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