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胜被经侦干警和安全部门的人当场带走,留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刘淑兰和高明芳母女俩瘫在会堂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周围人鄙夷唾骂的眼神,才惊觉她们背上了五万的巨额债务。
当天夜里,东交民巷的小洋楼。
“砰!砰!砰!”
震天的砸门声伴随着粗鄙的谩骂在门外炸响。
“欠债还钱!高德胜那老瘪犊子跑了,你们娘俩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卸了你们的胳膊腿!”
黑市放印子钱的混混带着棍棒,直接把洋楼的前后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屋子里没开灯。
高明芳躲在沙发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壮汉,眼底闪过一抹亡命的凶光。
她不能被抓去还债,她连正经工作都没有,落到这帮人手里,那就是被卖进暗窑子里的下场。
高明芳借着微弱的月光,爬到角落里正抱着脑袋哭嚎的刘淑兰身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妈!咱们得跑!再不跑就没命了!”
“跑?往哪跑啊!”刘淑兰披头散发,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五万块啊!把咱们全家卖了也凑不齐一个零头!”
高明芳根本没心思听她抱怨,目光紧紧盯住了刘淑兰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罗马表,还有她脖子上的纯金项链。
“妈,你把这些给我。我年轻,我先顺着后窗的煤棚爬出去。”
“去火车站买车票回农场躲躲,等风声过了我再来接你!”
没等刘淑兰反应过来,高明芳手脚十分麻利,硬生生把那块名贵手表从刘淑兰手腕上褪了下来。
连同金项链一起扯断,顺手还把刘淑兰兜里仅剩的十几张大团结和全国通用粮票全摸了出来。
“明芳!你干什么!那是我留着保命的钱!”刘淑兰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女儿的胳膊。
“妈!你这老骨头半截入土了,他们不敢把你打死!我还没嫁人呢!”高明芳恶狠狠地推开刘淑兰。
曾经在四合院里标榜“首长千金”的娇小姐,此刻展现出了无比冷血自私的丑恶嘴脸。
她把金银首饰往内衣口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拉开后窗,踩着煤棚的顶盖,借着夜色连滚带爬地翻出了院墙,逃得无影无踪。
“明芳!你个白眼狼啊!”刘淑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绝望地拍着大腿痛哭。
“轰隆”一声巨响,洋楼的实木大门被外头的人强行撞开。
十几个手里拎着钢管的壮汉冲了进来,为首的直接一脚踹翻了茶几。
紧接着,满脸是血的高明皓像条死狗一样,被人从门外拖了进来,狠狠扔在刘淑兰脚下。
“妈……救命啊妈!”高明皓门牙被打断了两颗,身上的西装碎成了一条条的破布。他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紧紧抱住刘淑兰的腿。
“他们要废我一条腿!你把房子卖了救我啊!”
“房子?哪还有房子!”刘淑兰看着发疯的儿子,积压的恐惧和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一巴掌扇在高明皓满是血污的脸上,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败家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攀什么外商!你个丧门星,跟你那跑路的死鬼爹一个德行!”
“老子这样都是被你逼的!要不是你非要跟苏曼斗,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高明皓被打出了真火,张口就咬在了刘淑兰的胳膊上。
母子俩在满地狼藉中,像两头疯狂的野兽,互相撕咬、殴打、推卸责任。
曾经为了荣华富贵勾结在一起的体面,彻底成了一个可悲又荒诞的笑话。
相比于大耳胡同那边的水深火热,正月十六的京市,春寒渐暖。
京市军区大礼堂。
宽阔整洁的柏油沥青路两侧,雪松挺拔。
金色的晨光洒在鲜艳的八一军徽上,整个大院透着纪律严明而又充满朝气的军旅气息。
礼堂内,座无虚席。
今天,是京市军区开年后的第一次大表彰与授衔仪式。
苏曼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藏青色呢子大衣,里面搭着高领羊毛衫,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端端正正地坐在随军家属席的第一排。
她容貌清丽,眼神明亮从容。
小贺安穿着小军装,乖巧地坐在她腿上,黑亮的大眼睛盯着台上。
随着军号声响起,几名在对越防卫及西南边境缉毒任务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军官,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上主席台。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贺衡。
他穿着笔挺的军常服,宽阔的肩膀撑起利落的线条。
常年日晒风吹淬炼出的古铜色皮肤上,透着钢铁般的刚毅。
左胸前,那枚军功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领导亲自都上千,给他带上。
这一刻,身为军人的骄傲达到了顶峰。
他16岁当兵,没有靠家里一丝一毫,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苦。
他能留在京市,所有人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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