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邹国标又去宫中见了皇上,说:“皇上,你还记不记得陈跟你讲过的汉代的灭亡,还有唐朝的灭亡?”
景泰帝道:“我自然记得。怎么了邹先生?”
邹国标道:“臣听闻,后妃和你说要请封一个臣子的内人诰命”
皇上道:“是有这么回事儿,凤儿说他那个女子的丈夫忙。所以他就替他说了一下怎么了?”
邹国标见殿中没有什么人,于是道:“皇上,你以后不能再听后妃的谗言了。后妃不可干政。”
邹国标听到幕僚的劝说,也就没再说这件事情。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没多久后的一次
中元节本是民间和官方一起祭祖的日子,可是这次皇后没有和皇帝一起去祭祖。
皇后也没有在坤宁宫住,而是以生病为由住在了一个偏宫的偏殿。几乎可以说是冷宫了。
朝中有盐官和御史,本就指望着弹劾事情名垂青史了。
在得知此事之后,朝中有盐官和御史迅速上奏疏,建议皇后请皇后回坤宁宫居住。
先帝慎择贤淑,作配陛下,为宗庙社稷内主。陛下宜遵先帝命,笃宫闱之好。近闻皇后移居别宫,已近一载,抑郁成疾,陛下略不省视。万一不讳,如圣德何?
臣谓人臣之义,知而不言当死;言而触讳亦当死。臣今日固不惜死,愿陛下采听臣言,立复皇后中宫,时加慰问,臣虽死贤于生。
这话说的,只要皇上不让皇后迁回坤宁宫,这个言官就要去死。
景泰帝听了,感觉十分头大,他实在是不喜欢皇后,皇后太啰嗦了,总是管这管那。有皇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感觉很不自在。
自己宠幸个妃子,皇后就过来送补汤,若是连续每个月在其他评分那里留宿的久了,皇后就要劝自己。少沉迷声色。
自己偶尔念及夫妻情分,遵循祖宗规制,去皇后房里坐坐,皇后就像自己老娘一样,在那里啰里啰嗦。教导自己要做一个,要如何如何,怎样才能成为一个明君。
景泰帝心里可以说,心里早就对这个皇后厌弃了,多看一眼就不舒服。
但是他又比较在乎自己在百官中的眼里的形象,就詹俊这个给事中,他有些印象。
此人在清流那里颇有些名望,确实也是一个说到做到之人,你不答应他,他这个给事中,轻则明日在早朝上会当众提起此事,重则会以辞官相逼。
景泰帝看到这本奏疏,有点焦头烂额,
身边的小太监见了,恭敬地道:“万岁爷,您怎么了?龙体是否哪里不适?”
景泰帝脸色黑绿,他道:“无事。”
转眼到了该用晚膳的时间,景泰帝移驾翊坤宫,去陪有孕的李妃一同用膳。
到了翊坤宫之后,用过晚膳,李妃问道:“皇上万岁爷怎么了?臣妾见皇上似乎有些忧思。”
景泰帝道:“爱妃猜对了,还是爱妃懂我,今日朕看到了一个御史上的奏疏,说皇后长期移居别宫不合适,让朕把皇后请回坤宁宫居住呢。”
李妃顿了下,道:“这皇后不是生病了吗?御史为什么突然这样说?皇上批红让御史解释下不就行了吗?”
景泰帝道:“这个御史比较激进,朕怕他又揪着不放。”
李妃想了想,道:“这后宫里的事情,前朝的人怎么知道了?这分明就是妄言,皇上批驳,让他少妄言就说皇后多病,移居别宫,自己又没说什么。而且病也好的快。这个臣子怎么知道内廷里的事了?不要妄言。”
景泰帝听了,觉得李妃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道:“爱妃说的是朕今晚就去批了。”
后无子多病,移居别宫,聊自适,以冀却疾。尔何知内庭事,顾妄言。穆宗批:后无子多病,移居别宫,聊自适,以冀却疾。尔何知内庭事,顾妄言。
翊坤宫没什么事,只是一个给事中谏言朕请皇后回坤宁宫住。”
……
第二日早朝,皇上的批过的奏疏发了下来,御史詹俊看了皇上的批驳之后,便去了邹首辅值庐。
因为本来就是邹首辅授意他上疏的,现在皇上驳回来了,他去请个示下。
到了值庐,邹国标看了之后,好奇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就找到了皇上身边的一个掌印太监、亦是自己同乡程游过来问了下。
程游原本只是御膳房的一个杂使太监,今日能做到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个位置,完全是自己的同乡邹阁老提拔。
莫说邹阁老今天问自己皇上一点小事了,就算是重大私事,他也在所不辞。
于是程游道::皇上在李妃宫中待了会。是李妃让他这样说的。”
邹国标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程游走了。
邹国标在他走后,想了想,万万不可是时候告诉皇上,让他少听信贵妃的话了。
他就说,以前刚有苗头的时候没有遏制,现在手越来越长了。
邹国标当晚要进宫见了皇上。
皇上在自己寝殿见了邹国标,道:“邹先生,你有何事?”
邹国标道:“臣听闻陛下驳回了御史台詹俊请皇后回宫的奏疏,今日特意来亲自见皇上。”
皇上听了,道:“对,是有这么回事。”
邹国标道:“臣闻皇后乃先帝选择,以遗陛下,有关雎之德、樛木之贤,脱簪待巷之规。使圣后抑郁成疾,已为不可。乃云别宫畅意,岂有夫妇睽违而畅者?”
景泰帝被他追问的无法,道:“好,依爱卿所言就是。”
中元节后,李妃的家人承恩进宫
李妃见了家里人,问道:“母亲,家里现在一切都好吧。“
”
李妃的母亲道:“凤儿,虽然咱们家现在封了候,皇上也赏赐了田产,可是咱们家的日子跟京城那些高门大户比起来,还是差的远。”
李妃道:“有什么区别?”
李妃的母亲道:“你爹虽然封了侯爷,但是田产只有一些咱们家这么多口人,够干啥的,也就只是饿不死罢了。”
李妃沉默了下,确实,皇帝是个比较算是个节俭的皇帝,除了在美色上平时也不赏赐贵妃。
封的这个自己家虽然是侯爷,但是也就那样。
思绪辗转间,她忽然想起京城内开设银号经商的乔氏。银号以钱财周转盈利,钱生钱的营生,是改变李家如今家底单薄的窘境最好最快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