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平转过身,看着秘书:“那说明她的才华不过如此。
小思跟着她也没什么前途,让她被封杀了也好。
到时候小思我们单独提出来,该安排的地方安排一下,不能让他这些年的积累白费。”
秘书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句话。
“另外,”钱正平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批阅刚才没批完的文件,“跟某局那边打个招呼,处理结果先不要急着出。
就说我们这边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让他们配合一下。
拖一拖,等春晚邀约的结果出来再说。”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钱正平批了几行字,忽然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思啊小思,”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开口?”
而在京都《华夏好声音》的录制基地里,气氛截然不同。
演播大厅的灯光已经重新亮了起来,观众席上的人正在陆续退场。
工作人员在舞台上忙碌地拆卸设备,对讲机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切都像往常一样,但又和往常不一样。
因为所有人都在好奇,好奇黎锦秀是否知道那条公告?
她应该还不知道!
她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候场区里,孙越助理走过来催了他两次,他都摆了摆手,说等一会儿。
他盯着监视屏上黎锦秀退场的背影,盯着那道被聚光灯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
林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
两个人就那么并肩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林桥才说了一句:“老孙,你说她知不知道?”
孙越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节目组知道吗?”
孙越沉默了片刻:“应该知道。”
林桥把二郎腿放下来,叹了口气,他做了二十多年的音乐,见过无数人起起落落,在这个圈子里被捧上天又被踩进泥里。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即将被封杀的前一刻,站在舞台上唱了一首让七千多万人同时落泪的歌。
他不知道该说这是勇敢,还是悲壮。
后台化妆间里,邓兰琪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在帮她拆头发上的夹子,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旁边贴着一张今天的出场顺序表,黎锦秀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名字后面用红笔打了个勾,表示已经表演完毕。
她伸手把那张纸撕下来,叠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造型师看了她一眼,她懂。
毛易靠在走廊的墙上,耳机挂在脖子上,他把公告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每多看一遍都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升腾。
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当过护士,见过太多被生活压垮的人,也见过太多明明有才华却被规则碾碎的人。
他以为黎锦秀会不一样。
走廊尽头,黎锦秀的化妆间门关着。
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
陈思站在门口,背靠着墙,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崔静宜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发白,走到陈思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陈思摇了摇头,抬起下巴朝化妆间的方向努了努。
崔静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知道了吗?”
陈思沉默了片刻:“我还没告诉她。”
崔静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化妆间里,黎锦秀坐在镜子前。
爆炸头已经被拆掉了,彩色连体衣换成了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翘头鞋换回了平底帆布鞋。
左边脸上的小丑妆已经卸干净了,露出了本来的肤色。
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慢慢地喝着,紧接着从帆布包里翻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未读消息、未接来电、微博推送、抖音推送,层层叠叠地堆在锁屏上,多到屏幕装不下。
她划开屏幕,点开微信,陈思的消息在最上面,只有一行字:“某局发了公告,你先别上网,等我来找你。”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退出微信,打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黎锦秀浮夸#。
热搜第二:#华夏好声音七千三百万#。
热搜第三:#黎锦秀涉嫌违规#。
她点开了第三条。
公告截图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涉嫌违反”“涉嫌侵害”“涉嫌构成”“导向偏差”“正在调查”……
她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灯光很白,白得有些刺眼。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长青娱乐的那间小会议室里,王美丽把对赌协议推到她面前,说“你签了这个,我们就让你出道”。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五千块钱存款,五套旧衣服,两瓶大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