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被哗啦一声掀开。
老兵手里攥着一把杀猪刀,小臂青筋浮现,额头淌汗,一身杀意。
入眼就是满室狼藉,翻倒的凳子、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三个挂彩的混混老老实实跪在残骸中间,旁边跪坐着一个小姑娘,嘤嘤哭着,脸肿得像个猪头,头发乱得像草窝。
一个头上还戴着烘发罩的奇怪女人坐在椅子上,卷发杠从帽子里掉了不少,看着有些狼狈。
阿花手里拿着碘伏,正在给这个女人手上的擦伤处理伤口。
一个陌生男人大刀阔斧坐在角落,双手撑着膝盖,又一个陌生女人正用毛巾按着他头上的伤口止血。
老兵的刀还攥在手里,却没了用武之地。
阿花抬头看向来人,手一顿,“你疯了!哪来的刀?!”
老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嗡声问道。
“报公安了吗?”
“报了,估计等会就到了,要不是你这老乡帮忙,还真不定出多大事儿呢…”
阿花上前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杀猪刀,又开始说连翘等人的好。
“你还不谢谢人家,要不是有她们在,这店怕是砸个稀巴烂。”
店稀巴烂也算了,他更怕阿花受伤,钱没了无所谓,人要是伤着一点,他就是拼死也得挨个收拾这帮小嘎豆子。
老兵手里的刀松了松,眉头皱着望向徐金虎,“谢了!”
徐金虎微微点头,并没说什么。
说话的功夫,警笛声越来越近,须臾间,几个公安走进店里。
地上蹲着的几个混混看见了公安,热泪盈眶。
终于安全了…
他们一共五个人,却按不住那黑脸跛脚男人,还有那个疯婆子,把嫂子一顿胖揍,半点没留手。
要不是阿花详细说明情况,旁人见了还以为蹲在地上的小年轻们才是受害者。
折腾到半夜,一行人才从派出所离开。
阿花回店里先把两人头上的卷发定型,洗头吹干,还好烫的还算成功,沉莉还以为自己会哭,结果波浪卷恰到好处,倒显得她有几分娇俏。
嫂子的卷发则大气明艳,比她还要好看。
连翘几个饥肠辘辘,一天净忙活了,都忘了吃饭。
老兵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人下了馆子,就在街角的卤鹅店。
店不大,破桌烂凳,但是玻璃柜里挂着的卤菜那也是相当地道。
小店里能点的菜挨个点了一遍,还有蚝烙、炒薄壳、鱼饭、生腌都摆上了桌,外加一瓶散篓子。
连翘前世也算是走南闯北,各地美食都尝试过,最喜欢的就是这生腌海鲜,奈何自己肠胃不争气,一吃就是肠胃炎。
早已饥肠辘辘的众人先闷头干饭,垫了肚子这才开始边吃边聊。
阿花夹了块鹅肝到连翘碗里,开口感叹,“你说这缘分,连翘的男人也是个当兵的,还做到了营长,你要是不退伍,说不定也能再往上升一升。”
老兵罕见地咧嘴笑,“我没啥学历,再熬下去也没个用,金虎兄弟你哪年入伍?”
徐金虎放下筷子,“76年入伍,79年参加南疆作战,伤了就退了。”
老兵的表情骤变,立马举杯,“徐老哥,我比你晚一年,也参加了南疆作战。”
徐金虎摆了摆手,也不多话,举起酒杯,仰脖就灌下。
曾经的戎装岁月都在酒里。
连翘这回就专心吃饭,因为剩下的事情,水到渠成。
两个相见恨晚的战友,都是闷葫芦,酒喝得越多,话也就越多,喝到最后,两人勾肩搭背,就差拜天地、歃血同盟了。
阿花已经许久未见自家男人喝得这般畅快了,在一旁露出欣慰的笑。
“他啊,因为我才退伍的,千里迢迢来寻我,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
连翘夹了一筷子蚝烙入嘴,软嫩鲜香,“缘分就是这样,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你男人也不差,还能让你跑这么远?”
连翘不免想起沉朗来,出门好些天了,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也尝尝当地的美食,感受南方潮热的风。
“他是个很好的人…”连翘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女人谈男人,两个男人谈新兵蛋子时候的趣事。
沉莉坐在一边专心品尝每一样菜,心里想的是要是能带回去给奶奶尝尝就好了。
石素娥若是坐在这的话,一定嘴巴嫌弃个不停。
生的不能吃、海鲜腥得很、连大肘子都没有,哪能算是待客。
这顿饭吃着吃着就吃到了后半夜,卤鹅店的老板已经熬不住,收工回家睡觉了。
最后还是阿花体谅连翘几人舟车劳顿,催促老兵赶紧放人回去休息,又约定明天再约,这才算散了场。
摇摇晃晃的徐金虎强撑着拒绝连翘跟沉莉的搀扶,跟在两人身后回了小旅店,三人累得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
三人早早就起床了,原因无他,阳光炙热,屋内温度急剧上升,纯粹给热醒的。
起床后就直奔美莎发屋。
老兵睡眼惺忪,正在店里收拾残局,还叫人抬了一块玻璃,将破损的窗户修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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