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光应付这些,就得勒紧裤腰带,若再提高,百姓压根活不下去。
还有兵役,打仗就得要人,若上面强制摊派,挨家挨户地抓壮丁,上了战场,就是九死一生啊……”
他说着说着,突然一把攥住程怀安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道,“怀安,你如今已是官身,又在城防营做事,跟那位魏大人也有几分交情。
若将来真的走到那一步,你可一定要帮帮大家伙儿啊!”
程怀安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我尽量,您放心,一时半会儿的,咱们这边到不了那一步。
城防营的韩将军,出自将门之家,这次剿匪,便是他顶着压力下的令,他有勇有谋,又心怀百姓,有他在,长山县应该不会乱。”
“好,好……”郑村长缓过一口气,像是从深水里浮出来,胸膛起伏几下,有了决定,“窝棚暂时不拆,护卫队也不解散,日常该训练还是训练,该巡逻还是巡逻……有备无患。
其他联防村子,回头我也去提醒一下,真要乱了,咱有人用,总比等死强。”
程怀安道,“村里的事,您做主安排就是,外面,我会盯着,有消息,随时告知您。”
两人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了许久,转身往回走时,郑村长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回到家,程怀安把和郑村长的对话原原本本跟沈楠说了一遍。
末了,他无奈的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口热茶,“我本意是想提醒他别放松警惕,许是我说得太严重了,把他吓得不轻,回去时,腿都发软了……”
沈楠盘腿坐在火炕上,摆弄着一支新打磨出来的箭头,听完抬眼看向他,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你说的并不严重,就是会发生的事实呢?”
程怀安放下茶碗,迎着她的视线,语气笃定,“我会尽量避免这种事实发生。”
他如今可是有媳妇有孩子的人,怎么能让妻儿陷入那种朝不保夕的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