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轻声说了句谢了。
第二天,凌可照常开工。
她提前十分钟到公司,用门禁卡刷开大楼闸机,乘电梯上十六楼。
工牌在刷卡器上滴了一声,她走进办公室时,整层楼还很安静。
一打开电脑就皱眉。
文件夹全被搅和得稀巴烂,原来分门别类的资料,一大半压根找不到影儿。
能进她电脑的,总共就俩人。
吴文越,市场中心一把手。
她去酒店前台要了房间监控回放。
画面清清楚楚。
就凌元绮一个人进出过她房间,还蹲在她电脑前捣鼓了快十分钟。
视频里,凌元绮刷卡进门后反手关紧房门,俯身操作的动作持续了整整九分四十七秒。
她转身进了会议室,开门见山。
“吴总,我电脑里最关键的几份材料,被人删了。”
她没提高音量,也没重复第二遍。
尽调这活儿,核心数据一丢,整条线都可能卡死。
吴文越眼皮一跳。
“真没了?”
凌可点头。
“全没了。”
冉小云当场捂住脑门。
“老天爷……那可是你熬了七八个通宵才攒出来的啊!现在全得从头来?”
她猛地吸了口气,又重重呼出来。
“文档名我都记得,‘终版-定稿-V3.2-加急’,还标了星号。”
凌可没接话,吴文越立刻让人调监控。
结果一秒不差地对上了。
凌元绮独自刷卡进入办公区,径直走向凌可工位。
借着笔记本屏幕微光操作键盘,全程持续四分二十三秒,之后快步离开。
“不就几页破纸嘛,至于喊得跟天塌了一样?说不定你根本就没做出来,趁机甩锅给我这个实习生。”
“几页破纸?你再说一遍试试?”
“几页破纸怎么了?你要打人啊?来啊,我看你敢不敢动我一下。”
“我做没做,一起干活的同事都看着呢。你删没删,你自己半夜躺床上,心里亮堂得很。”
“我一个实习的,闲得蛋疼去碰你电脑?说不准是你自己删的,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所以你是说,凌可把自己熬干榨净弄出来的成果,亲手删掉,就为了坑你这么个新人?”
“谁知道呢,人设崩了可不好说。”
凌可最后翻遍所有备份、邮箱、云盘,一样没找回来。
只好咬牙重来,通宵赶工!
她把打印好的文件一页页摊开。
用红笔圈出所有错漏之处,又在每处旁边批注修改意见。
她哪还有功夫去撩赵老师啊?
群里那几张照片,她早刷到了。
人家俩人还一块儿蹲山沟里看萤火虫呢!
她跟赵老师共事这么久,连他爱喝什么牌子的咖啡都没搞清楚。
这人倒好,直接上山追光去了?
凭什么啊!
“那行,报警吧。”
凌可声音很稳。
她将U盘插进电脑,调出原始文件哈希值校验界面。
同时打开加密日志系统,调取近七十二小时全部访问记录。
凌可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
“丢的是项目核心文件,要是落到对家手里,咱们全组都得背锅。查,必须查到底。”
她一边说话一边点开通讯录。
找到市局经侦支队备案联络人。
通话接通后,她简明陈述失窃文件类型、编号。
吴文越点头如捣蒜。
随后倒两杯黑咖,一杯给凌可,一杯自己喝完。
去找闻有声汇报。
大老板出差,他说了算。
闻有声二话没说,同意报案。
“即日起,所有涉密文件访问权限临时冻结,统一由风控组后台管理。非授权操作一律视为违规。”
凌元绮脸色白了。
她还以为凌可在虚张声势,咬着嘴唇硬挺着,一个字也不蹦。
警察?
吓唬小孩呢?
删个文档罢了,又没偷没抢,警察还管这种鸡毛蒜皮?
结果不到半小时,警车停在楼下。
民警进门问细节,调录像、做记录、采证。
凌元绮慌神。
她手指发颤,额角冒汗,回答问题语速加快。
“我点了删除键。”
“女士,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递上传唤证,纸面朝向她。
“涉嫌非法获取、删除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
“我……我就手滑点错了,文件没了,又没害人,你们抓我干啥?凭啥抓我?”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
一人录入执法记录仪,另一人更新笔录本关键陈述页码。
“你犯没犯法,怎么判,得看证据、看后果,不是靠你自己一张嘴说了算。”
警察一抬下巴,两位女警上前架住她胳膊。
凌元绮哭出声。
“我要打电话给我爸!找我哥!凌可,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她一边挣扎一边喊,眼泪往下掉,右手掏手机被按住手腕。
“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话没说完,人就被带走了,哭声飘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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