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办事,晚辈自是放心的。”
丁川说得是心里话,绝对没带半分敷衍。
开玩笑,能管理偌大个帝国的始皇帝,还会被这点小事难倒?
嬴政笑了笑没再多说。
“对了老祖宗,昨日送你的书,你可看过了?”
短暂沉默后,丁川想起这个重要问题,突然询问,“有何感想?”
嬴政:“……读了一部分。”
她眨眨眼,还想问老祖宗读到哪了,但看嬴政脸色不是很好看,她从心地闭上了嘴。
没想到嬴政却主动提及:“朕读到赵高李斯用海鱼掩盖朕尸。”
明明他语气十分平淡,但丁川就是从中听出了浓浓怒意。
大殿内众皇子女听到这消息,噗通噗通噗通跪了一地:“儿等无能,未及护住大人。”
尤其是扶苏,虽然从天宫内容和丁川讲述中听到过关于这件事的消息。
但当此事从大人口中亲自吐出来,他内心的惭愧简直无以复加。
丁川被他们这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避开这群皇子女和皇孙们的跪拜。
开玩笑,别看自己是他们先生,可这些终究和老祖宗一样,是自己的祖宗啊。
她可不想被折寿。
“滚起来。”
嬴政看着这群没出息的子孙,并不想听他们说些无用之言,“尔等只需从此用心向川川学习,学成后为朕分忧。”
“唯。”
几十人异口同声应答着,“谢大人(大父)。”
其中一位最年长的美貌女子起身后,看向丁川。
说她年长,是相对于阴嫚戌嫚等人而言的。
事实上此时的她看上去最多20来岁。
只见她恭敬地冲丁川盈盈一礼:“元嫚见过先生,昨夜元嫚无缘听先生教诲,不知此刻可否破例补上?”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华阳公主?”
丁川听到她的自我介绍,双眼就是一亮,快步从高台上走下来,“哎呀,睿智而雍容美丽的华阳公主,幸会幸会。”
她来到元嫚面前,一把拉住她柔软小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华阳公主千万别和我客气。”
“晚辈承受不起你这般大礼。”
元嫚双手被握住,她没敢乱动,怕伤到她。
话却说得无缘真诚:“先生大义,元嫚将先生奉为大人都不为过。”
“使不得使不得。”
丁川紧张地看老祖宗一眼,老祖宗唇角噙,并没丝毫不满,她却不敢大咧咧认下。
“华阳公主为大秦所作之贡献,我等后世子孙都记得清楚。”
“您是值得我们所有后世子孙敬仰之先辈。”
“先生直呼学生元嫚或华阳即可,当不得你这声先辈。”
元嫚笑容有几分僵硬,声音却十分平稳,“元嫚只是做了自己身为皇家子女该做之事,不敢居功。”
丁川扭头看了嬴政一眼,发现他老人家眼里闪过一丝愧疚,面上却十分淡定地笑了。
他好笑地问:“川川因何这般看朕?”
“没事。”
丁川没敢说他当年做法有哪些不妥。
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一个后世子孙,完全理解不了当时的老祖宗因何做出那样的决定。
真要拉拢王翦老将军,老祖宗让华阳公主与王翦之孙联姻也是可以的,为何会让她与王翦成婚?
在不了解历史真相之前,她不准备说什么。
嬴政:“……朕这些子孙便有劳川川费心了,希望他们能从你这学到一二分本事,为大秦发展起到应有作用。”
“老祖宗就算对他们没信心,也当对您自己的基因有信心。”
丁川没心没肺地笑,“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何况您乃真龙,真龙之子怎会差得了?”
话落收回视线看向嬴元嫚:“不说这些了,走,我们这就前去文书殿,我将昨晚和大家讲过的内容教给你。”
“多谢先生。”
嬴元嫚笑容真诚了几分,同时看向自家大人的目光里,满满的孺慕。
那神情像是在对自家大人说:“儿从未怪过您。”
她若真想反抗,当年带着亲卫军离开咸阳后,便可将大人赏赐王翦之物资据为己有,再寻个无人之地隐匿起来。
可她清楚,自家大人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家大人所为之事,非凡人能揣测。
身为大人最宠爱之女,元嫚对这安排并不抵触。
当然,王翦也不敢怠慢了她,自从两人在军中成亲后,虽同寝一室,却从未有过逾矩之行。
回到咸阳王家后,王翦让人替她准备了座小院,供她们主仆居住。
看似她嫁给了王翦,实则,王家多了她这么个活祖宗。
哪怕她从来不在王家人面前摆公主架子,王家众人也不敢怠慢于她。
昨夜王翦带回消息说大人要见自己,元嫚先还有几分茫然。
但仔细观察,发现老将军明显暗松口气的模样,元嫚就懂了。
大人不需要自己留在王家,王家亦不用再供着她这个活祖宗了。
因此今日一早她便随着王氏祖孙仨一同来到咸阳章台宫。
嬴政看出闺女眼神表达的意思,高悬的心暗暗放松下来。
目送他们离开潜渊殿,嬴政方才起身,随手拿起还在播放视频的手机,在宦者陪同下前往议政殿。
丁川则趁大量学生未到之前,开始给元嫚补课。
元嫚听着丁川讲述的内容,唇角始终扬起。
内容实在太简单,以元嫚智商,轻易便掌握了。
大约在卯时初,嬴政派人送来数百年轻人。
这些皆是诸子百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子弟。
有的是为了学习未知知识,有的则是想通过这场学习活动,了解始皇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因此,百家全部都挑选了至少三人前来,多的各家派来五人。
若陛下答应,他们恨不得再多送五人过来。
可惜陛下没答应。
“禀祭酒先生,陛下派小的送各家子弟前来学习。”
宦者把人送到文书殿外,拱手一揖禀报道,“请丁祭酒对他们进行考核。”
正在跟始皇帝子女孙子女讲小故事的丁川听到这声禀报,对大家说:“故事暂时讲到此。”
“改日有空再接着讲。”
话落起身,走出文书殿大殿,就看到外面乌央央一大群人,三五一伙站在外面空地上。
这……确实多得有点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