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大家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陆砚承被慕景琛拉着喝酒。他推不掉，一杯接一杯地喝，那张冰块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几分人气。
方慕瑜被大家围着，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偶尔，目光扫过陆砚承所在的方向，看到陆砚承端着酒杯跟人应酬，那笑会僵一下。
等她收回目光，又继续跟亲戚们聊天，脸上一片宁静。
夜深了。
热闹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慕景琛把陆砚承从客厅里拽起来，架着他的胳膊，一路送到了方慕瑜的房间。
房门没有关上，留了道口子。
“瑜宝，”慕景琛敲了敲门，“小陆喝多了，我给你把他送回来了。”
屋子里没有声音，方慕瑜人没在，陆云铮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慕景琛把人架进去，往沙发上一放，就退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等方慕瑜洗好澡回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眼的陆砚承。
他眼睛闭着，眉头微蹙，浑身酒气熏天，看起来确实是喝多了的样子。
方慕瑜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躺在上面的人，没有说话。
她弯腰，凑近了一些。
酒味很重，重到刺鼻。
但面前的人，呼吸却很平稳。
那么长时间没见，这个男人依然如自己记忆当中那般，甚至还要帅气几分。
男主，不愧是男主。
方慕瑜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
“行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人都走了，别装了。”
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
方慕瑜耐心地等了三秒。
“陆砚承，”她的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你什么酒量我还能不知道？上次在岛上，你一个人喝了一整瓶白的，面不改色。今天那几杯酒，还不够你漱口的。”
沉默了一瞬。
然后，下一秒，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明得很，没有半分醉意。
陆砚承看着站在面前的方慕瑜。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睡衣，头发披在肩上，整个人漂亮得发光。
他直愣愣地看了好几秒，然后，才回过神来。
慢慢地坐了起来，陆砚承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你第一眼的时候。”方慕瑜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你这脸色，可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可能连陆砚承自己都没发现，他喝醉后脸是红的，散发着一股子秀色可餐的诱惑。
陆砚承靠在沙发上，看着方慕瑜梳头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方慕瑜从镜子里看到了陆砚承那细微的表情，但她假装没看见。
“没醉就出去，”她放下梳子，转过身，语气平淡，“门在那边。”
陆砚承没有动。
“我说，”方慕瑜抬了抬下巴，“门在那。”
“今晚外面冷。”陆砚承说。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执行任务的时候，零下几度都没事，现在跟我说冷？”方慕瑜出口就是一个嘲讽。
陆砚承沉默了一秒：“那是以前。”
“以前跟现在有什么区别？”方慕瑜不明白了。
“以前没人管我睡哪儿，现在……”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现在有人管了。”
方慕瑜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没人管你，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别睡我屋里就行。”
“我不打呼噜。”
“跟打不打呼噜没关系。”
“我也不抢被子。”
“陆砚承。”
“嗯。”
“出去。”
陆砚承看着她，没有动。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方慕瑜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角度。
“陆砚承，”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已经离婚了。”
陆砚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茫然的、不确定的、像是听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词的那种表情。
“我们没有离婚。”
方慕瑜的眉头皱了起来。
“离婚报告书，”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签了，你也签了。怎么，你忘了？”
陆砚承沉默了。
“你老人家说等当上了营长就把离婚报告给交上去。”
方慕瑜眼底的嘲讽意味十足。
“怎么？你这个也忘了？”
陆砚承噎了一下。
他当然没有忘。
那份报告书，是他亲手写的，亲手递到她面前的。
等她追到岛上时，交给他的则是一张签了字的离婚报告。
“我没交。”陆砚承的声音很低。
方慕瑜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那份报告书，”陆砚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没交上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晕黄的灯光落在方慕瑜身上，却没能柔和她脸上的厉色。
她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最终归为一股巨大的怒意。
方慕瑜深吸一口气，然后勾起唇角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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