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脆放弃折腾,开始喊百里屠的大名。
“百里屠!”她喊了一声。
灰白的世界没有回应。
“百里屠!我知道你听得到!”
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一圈涟漪就消失了。
云疏月没有放弃,她又喊了几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大,直到嗓子都喊哑了。
百里屠始终没有出现。
灰白的雾气翻涌,冷漠地包围着她。
云疏月停下来,喘了口气。
她知道百里屠在听,他一定在听,镜子里面发生的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不出来,是想看她低头,等她求饶,等她崩溃。
但她偏不。
她抬起手,手指探入凌乱的发髻,拔下了一根发钗。
发钗很普通,钗头雕着一朵兰花,花瓣已经磨损了。
这是她师父留给她的遗物,她一直戴着,从未离身。
她将发钗的尖端,对准了自己颈侧跳动的脉搏。
“百里屠,”她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在看着,你出来!”
她手腕微微用力,钗尖刺入皮肤。
一缕鲜艳的血线,顺着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在灰白的世界里格外触目。
“或者,我现在就死在这里。让我这个‘完美祭品’,提前变成一具没用的尸体。”
她的声音很平静,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冰冷。
但正是这种平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灰白的雾气翻涌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帘幕。
百里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悦。
“你在威胁我?”
“对。”云疏月的手很稳,血一滴滴往下流。
“你现在还舍不得我死。”
这是她在反复咀嚼对方话语后,得出的最核心结论。
她的身体,或者更准确说,是她这具被灵眼温养百年的身体,是为某个“存在”准备的祭品。
在她被“处理”好、被“使用”之前,她不能死,甚至不能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我死了,你的计划就全完了,你将永远也见不到要复活的那个人!”
云疏月咬死了他不敢拿这个来赌。
而这只是其中一个筹码而已。
还有一个,如果她死了,百里屠也别妄想能通过控制她来间接控制苍冥,从而获得双眼的力量。
但云疏月直觉,那个能让百里屠花尽心思都要复活的人,重要程度更高。
所以,刚才她冒险试探,结果...还真管用。
果然,人在无时无刻都要保持冷静才行。
一开始,她被他牵着走,因为苍冥乱了心神。
冷静下来回想,才发觉自己其实从百里屠那里反向套出来不少信息。
只要利用得当,她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灰白的雾气中,百里屠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着云疏月颈侧那抹刺目的红,以及她手中那根对准要害的发钗,眼神阴晴不定。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搞成这样,好像我负了你。”
这是在嘲笑她竟然用寻常女子一哭二闹三自杀的手段。
“我也以为,”云疏月毫不退让地回视着他,“你不会蠢到把我关在这里等死,却连最基本的需求都不满足。万一祭品要是饿死了,或者伤势恶化,神魂溃散了...”
后面的话,云疏月没说,嗯哼了两声来表示。
过了几息,他才轻轻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想要什么?”
“我饿了。”云疏月笑了笑。
“什么?”百里屠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说我饿了。被关了这么久,滴水未进,你不怕我饿死?”
云疏月放下发钗,。
“我要吃东西。”
百里屠盯了她一眼,然后抬手。
一道光芒从掌心飞出,落在她面前。
光芒散去,一张桌子上放着一盘糕点,一壶茶。
糕点精致,茶还冒着热气。
云疏月没有再说话。
她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是桂花糕,甜而不腻。
她又喝了一口茶,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她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慢慢地吃,一块接一块,吃得干干净净。
百里屠就站在旁边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阴晴不定变成了一丝困惑。
“还要吗?”他问。
“要。”云疏月把盘子递给他,附加要求,“有米饭、青菜和肉吗?”。
百里屠似乎被噎了一下,又变出了一桌子食物。
云疏月继续吃,这次吃得慢一些,每咬一口都嚼很久,像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
百里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吃完了。”半个时辰后,云疏月把盘子递给百里屠,状似无意地道。
“在上古至宝里也能隔空取物,你的空间术跟谁学的?”
“跟...”百里屠的脸色沉了下来。“别想套话。”
“现在,我要洗澡。”云疏月立马转移话题。
“你别得寸进尺。”
“我身上全是血,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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