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闻言,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这男人也是挺狡诈的,他们还不一定有以后,就趁她身心舒畅的时候,跟她规划起了以后的事情。
沈清薇不上他的当,笑眯眯道:“以我现在的本事,能跑遍这个马场就很满意了。”
祁禛眼神微微一黯,嘴角上扬的弧度却不变,温声道:“你进步得很快,这个马场定然很快就能被你驾驭了。”
两人一个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下的马上,一个注意力都在旁边的人上,不知道自己已是逐渐成了整个马场瞩目的中心。
马场边缘的韩美珠一行人,已是不敢置信地盯了他们很久。
吴雨桐牙齿都被她咬疼了,“祁世子怎么对那种女人那般温柔体贴,真真是眼瞎了!”
程四娘小声道:“上回秋狝,祁世子就一直跟在他夫人马车身旁,对沈夫人嘘寒问暖,当时就有人说,那些市井传闻都是骗人的,祁世子其实很喜爱他夫人……”
“荒唐!”
卓五娘冷笑道:“那样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孤女,祁世子到底看上了她什么!不过是祁世子责任心强,不可能完全不管自己娶了回来的夫人罢了!便是换了个女子,祁世子一样会这般体贴!”
她难得跟吴雨桐想法一致。
若祁禛真的喜爱那个女人,定是眼瞎了!
程四娘可不觉得祁世子那种温柔是对谁都能有的,但看了看身边义愤填膺的姐妹,她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她和吴雨桐根本不喜欢骑马,也不会骑马。
更没有那个本钱去买马养马。
但韩美珠和卓五娘会,而她们几个人,向来是以韩美珠的话为主的。
就在这时,韩美珠和和硕郡主跑完一圈回来了,两人同时勒停马匹,翻身下马,看到卓五娘她们看着的方向,冷笑一声道:“安国公府的祁世子,眼光也不过如此。”
幸好她不喜欢这种看着就强势的男人。
她喜欢性格温和又有能力的男子,就像安国公府的三郎君。
若不是想着祁三郎,她今儿可能也要忍不住上前嘲讽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安国公府世子夫人一番。
他们皇家马场,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
金阳那家伙真是跟什么烂人都能玩在一起!
和硕郡主想到这里,瞥了一旁的韩美珠一眼,下巴微抬道:“放心,我今儿回去就进宫见皇祖母,你受的委屈,我定会替你讨回来。”
韩美珠只觉得自己的左脸颊还在隐隐作痛,闻言暗暗咬了咬唇,道:“我等着郡主的好消息。”
她这段时间百般捧着这骄横跋扈的和硕郡主,就是为了这个。
所有得罪过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和硕郡主转身就往马厩那边走,“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然而,她们才走了没几步,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我要砍了你!你竟敢暗算小爷!”
随即,响起一个男子惊慌的求饶声,“六郎君,不是小人,真的不是小人啊……”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这个孽奴,竟敢当着我的面暗算我表弟,当本皇子吃素的!来人,给我把他按住!本皇子要把他的手砍了……”
这一番争吵,也惊动了正往马厩那边走的沈清薇一行人。
金阳公主远远就看到张文被五皇子身边几个护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脸色微变,快步上前道:“五皇弟,你想做什么!”
走得近了,金阳公主也看到了正脸色狰狞不要命一般地拼命抓挠自己右手的丁六郎,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的右手掌心已是被挠得血肉模糊,看着很是骇人。
他身旁的随从一脸焦急地道:“郎君,你不要挠了,不要挠了……”
“你以为我想挠!”
丁六郎猛地踹翻了那个随从,脸上又是痛苦又是愤怒,以至于他的五官都扭曲变形了,眼眸充血地厉吼道:“换你试试这种仿佛万蚁钻心的感觉!我说让你们叫大夫,大夫呢!”
说着,他似是再也承受不住,猛地上前狠狠踹了张文一脚,“你这杀千刀的!定是你给小爷下了毒!解药在哪里!快拿解药给小爷!”
张文显然已是被打过一轮了,此时鼻青脸肿的,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摇头,“不是小人……真的不是小人……”
“不是你还能是谁!小爷用了你拿过来的马鞭后就变成这样了!小爷放在马厩里的马鞭平日里可都是你管的!”
丁六郎红着眼睛,又狠狠踹了张文一脚,随即红着眼瞪向也别人挟制在一旁的另一个马夫,“还有你!你可是也有份!”
那马夫便是方才扶起了张文那人,名钟大山,他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没有……这件事小人和张文真的不知情啊!丁六郎的马鞭一直都是放在马厩里的架子上的,今天……今天小人和张文突然发现,丁六郎的马鞭不见了……张文当时跟五皇子说马厩里似乎有东西被移动过,就是……就是想引出这件事,但五皇子很生气,不相信张文的话,张文便不敢说了……我们本来想再找找,真的找不到就去向丁六郎赔罪,谁料那之后,我们从马厩里的干草堆上找到了丁六郎的马鞭……”
那时候,恰逢丁六郎叫人来拿新的一副马鞭。
他们喜出望外,连探究马鞭怎么去了那个地方都没时间,急急地就把马鞭送了过去。
“混账!马厩里就那么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谁会打马厩里的东西的主意!定是你们合谋害了我,随便找的借口!”
丁六郎已是痒得理智全无,一把抽出身旁一个侍卫的佩刀,就要把丁六郎的手砍下来,“给我下药的是不是你这只手……”
“住手!”
随着金阳公主的声音响起,祁禛已是快速上前,一把握住了丁六郎的手腕,迎着他狰狞的眼神冷声道:“事情还没弄清楚,谁允许你动用私刑?”
丁六郎对上祁禛冷冽的眼神时,心头微震,但很快,那钻心的痒意就占据了上风,咬牙有些疯癫道:“事情还要怎么弄清楚!下药的人除了这两个混账还能是谁!”
“定罪需要证据。”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传来,众人有些讶异地看着沈清薇慢慢走上前来,眼神微冷道:“现在别说证据了,连他们要害丁六郎的动机都没有……”
“哈!你这个女人懂什么!”
丁六郎荒谬地看着安国公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孤女,“谁说他们没有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