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胡娘子崩溃埋头大哭的模样,都一脸沉默。
古小川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复杂道:“我觉得,胡娘子不是凶手。”
她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找到自己孩子的下落。
孩子没找回来前,她是天底下最不希望温聚德死的人。
沈清薇这时候,淡声道:“凶手确实不是她。”
蒲推官微愣,看向沈清薇道:“沈夫人可是查到什么了?”
“凶手理应是个跟温聚德差不多高,或比他高的人。”
沈清薇指挥衙役把温聚德的尸体又翻了过来,指着他头上的伤口道:“他头上的伤口是从头顶往下延伸的,也就是说,凶手行凶时,是把烛台从上往下打下去的。而温聚德长得很高,胡娘子身材却十分矮小,要打出这样的伤口,胡娘子必须绷直双手,但这样不好发力,正常人都不会这样拿东西打人,一般都是手肘微曲,才能最好地使出身上的力气。”
在胡娘子出现那一刻,沈清薇就知道,凶手不是她。
蒲推官摸了摸胡子,道:“确实如此,但如果,凶手是先把人迷晕在地再动手的呢?”
沈清薇笑了一声,指了指一旁的墙面,“不可能,温聚德被杀死时头上溅出来的血迹在墙上溅得很高,如果温聚德是躺在地上被人杀死的,那些血迹不可能溅得那么高。所以,他是站在这里等人时,被人从后面偷袭的。”
蒲推官不禁一脸感慨,明明他们是同时来到这里的,但沈夫人却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想通了这么多事情。
这对案子的敏锐度,简直不是一般人能有啊!
一旁的罗娘子听着他们的分析,咬了咬唇道:“可是,如果杀死我夫君的不是这个女人,又会是谁!最有可能杀死我夫君的人,就是她了啊!”
沈清薇看了她一眼,道:“罗娘子稍安勿躁,我们定会找出杀死温三郎的凶手。你可知道温三郎平日里还跟谁有仇?”
“没有!”
罗娘子激动地道:“我夫君性子温厚,待人最是友善,左邻右舍都是夸他的,哪有结什么仇!”
确实,一开始那三个见到了胡娘子的人对温家夫妇的评价,就都很不错。
沈清薇沉思片刻,道:“我想去你们家看看,可方便?”
罗娘子愣了愣,哽咽着点了点头道:“可以,只要……只要能找到杀死我夫君的凶手,我什么都可以配合。”
只是,在回温家前,沈清薇悄悄把古小川招了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件事。
古小川微愣,立刻道:“沈夫人放心,我定会把沈夫人想知道的事情都打听回来!”
“很好。”
随即,沈清薇和蒲推官去了温家。
温家是个三进的院落,就跟朴素的门头一样,里面的修缮和家具也很是朴素。
然而,当他们走到了孩子们的房间时,沈清薇摸了摸放在书桌上的白纸,眉微扬道:“这纸张光滑雪白,薄厚均匀,一看就不掺草料或掺得很少,是好纸,还有这砚台、笔和墨水,可都不是凡品……”
而这,只是给六七岁的孩子启蒙用的。
倒真舍得。
文房四宝可都是消耗品。
很多贫困人家的孩子读不起书,学院的束修倒是小事,毕竟去朝廷设立的学院束修不贵,差的是买文房四宝的钱。
就在这时,蒲推官带着几分讶异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这是……长风书院的学子服。”
沈清薇转头,就见蒲推官手里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袍服,问:“有什么问题吗?”
“设立长风书院的吴大儒先前可是当今太子妃娘娘的亲父——清安先生的好友,两人当时同朝为官,很得先帝赏识,后来吴大儒告老还乡,创立了长风书院。”
蒲推官道:“吴大儒虽然是有名的大儒,但有一点一直被世人批判——他不像旁的文人一般视金钱为粪土,相反,还有点俗世之人的贪财之心。所以他创立的长风书院束修可不低,即便如此,依然有许多人争着抢着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我没想到,温家夫妇竟是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了长风书院。”
沈清薇嘴角微微一扬,“跟他们家其他地方的朴素比起来,有点不相符是吧。”
蒲推官看向沈清薇,“沈娘子可是觉得,温三郎当初当人贩子攒了不少钱,至今应该还有不少钱财剩余?”
“对。”
沈清薇淡声道:“蒲推官觉得,罗娘子是真的不知道,她夫君先前做过人贩子的勾当吗?”
蒲推官眉头微蹙,“按理来说,他们夫妻一体,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但也不排除有例外。”
沈清薇想了想,径直走向了后院的主屋,也就是温聚德夫妇的房间,在他们房间外头停了下来。
房间外的履架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他们夫妇俩的鞋子,沈清薇蹲下,专挑罗娘子的鞋子,一双鞋子一双鞋子认真地看了起来。
别说蒲推官了,便连福林和钟立君都一脸震惊。
别人的鞋子得多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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